第二卷 乘风扶摇 第一百四十一章 荒宅怪事

　　二人落到地面。

　　 “若水仙子，我们接下来去哪？”张牧问道。

　　 姒若水轻摇美首，说道：“我也不知。”

　　 张牧眉毛一挑，说道：“仙子，你这？”

　　 “我现在确实不知。”姒若水淡雅一笑，徐徐的向张牧讲起了缘由。

　　 原来，姒若水还在清虚门之时，有一位十分交好的同门师妹。

　　 这位师妹学道有成后，为护佑生活在东州地陆的家族，炼制了一件可以互相感应的子母传意环，让家族在遇到危难之时，可以凭借子环与母环之间的相互感应，向她发出求救警示。

　　 然而，风云易变，沧海桑田。

　　 姒若水的这位师妹在一次执行师门任务时，不幸遭遇到了意外。

　　 弥留之际，便把身上的母环交给了姒若水，让姒若水代为照看一下家族。

　　 此后，或许是这位师妹家族的福缘深厚，姒若水拿到母环的数年中，从未收到过任何警示。

　　 暮来朝去，珠流璧转。

　　 姒若水在经历一系列的巨变之后，便把这枚母环放置在了寒星殿之中。

　　 月余前的一天。

　　 这枚尘封千年的母环忽然发出了一道微弱的警示。

　　 姒若水见状，睹物思情，不免忆起了曾经在清虚门中的种种往昔。

　　 而后，决定前去寻找一下这位师妹的家族后人，若是遇到危难，便出手照拂一番。

　　 但由于子母传意环历经了千余年，其中的灵性早已经消散的几近于无，子环与母环之间的感应也几乎彻底断绝。

　　 并且，那枚子环在这月余的时间中，只是发出了那一次警示而已。

　　 是以，姒若水即便身为上境真人，一时间，也无法感知到子环在东州地陆的具体位置。

　　 张牧听完原委，了然的向姒若水点了点头，说道：“若水仙子，那我们下面该如何寻找到子环？”

　　 姒若水说道：“如今我们身处东州地陆，待那枚子环再一次发出警示，我许能感应到具体位置。”

　　 “若是这样，那我们这段时间去往何处？”张牧问道。

　　 姒若水抬目望了一眼远处的蜿蜒山路，美目一笑，说道：“沿路而行。”

　　 张牧闻言，当即领会了姒若水的意思，想要趁这段等待的时间里，感受一下凡俗之中的风俗人情，正巧他也有些意动，于是建议道。

　　 “若水仙子有此雅致，不如我们先找一处有人气的地方，好好地体味一下这万象俗尘。”

　　 姒若水颔首，说道：“甚好。”

　　 二人顺着蜿蜒山路飞遁了一会儿，见山脚下有一座荒废大宅，其中篝火摇曳，人影绰绰。

　　 随即落到了里许外的山路上，徒步走了过去。

　　 路上。

　　 张牧转头看了眼姒若水的无瑕玉容，担心凡夫俗人看到会生出种种意乱，出声提醒道：“若水仙子，可否隐一下惊世仙颜？”

　　 姒若水会意，一甩拂尘，原地转了一圈。

　　 随着淡淡银光在周身一闪而过，顿时变成了一位双十年华，手提拂尘，身着格子素衣，发鬓高挽的寻常道姑模样。

　　 甜笑一声，说道。

　　 “这样可否？”

　　 张牧颔首，说道：“不错，不错。”

　　 随后，二人迈步走进荒宅。

　　 宅中。

　　 还算完好的正堂里，此刻聚集了五六名江湖汉子，正在围着篝火取暖。

　　 几人听到张牧与姒若水进来的响动，纷纷扭头看去，见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和一位年轻道姑，其中一位领头模样的中年汉子，谨慎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张牧上前，拱手做了一个凡俗江湖的礼节，随口扯道。

　　 “我与师姐赶路至此，不小心把马儿给惊跑了，眼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想在这里留身一晚，不知可否？”

　　 中年汉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张牧，又看了看姒若水，说道：“她是你师姐？我看这身打扮可不像是道门的人！”

　　 张牧低眉，朝自身看了一眼，见自己身上锦衣华服，如一位出游的公子哥一般，确实和道姑模样的姒若水有些格格不入，难怪这名江湖汉子会对他的话产生怀疑。

　　 轻轻笑了两声，说道。

　　 “衣物只是皮相，只要道心通明，穿什么都是可以。”

　　 中年汉子经过这片刻的观察，认为张牧与姒若水只是两名普通道人，哼笑了一声，说道。

　　 “嘴皮子倒挺利索，只要不打扰到我们，你们自便。”

　　 张牧拱了拱手，说道。

　　 “多谢。”

　　 而后，在正堂角落清理出一片干净的位置，铺上一层干草，向站在门口的姒若水说道：“师姐，请坐。”

　　 姒若水由于久居虚空之中的游星宫，再加上宫里几乎没有生人，平时连个想说话的人都没有。

　　 是以，在听到张牧这声师姐之后，浅浅一笑，觉得十分有趣，配合的说道：“劳烦师弟了。”

　　 张牧待姒若水盘膝坐下，说道：“赶了一天的路程，不知师姐可要吃些东西果腹？”

　　 姒若水对张牧刻意营造的凡俗江湖氛围，也是兴致盎然，轻点美首，说道：“全凭师弟安排。”

　　 “师姐且稍等片刻。”

　　 张牧说完，转身走出了正堂。

　　 未过一会，手中拎着两只洗剥干净的野兔，走了进来，说道：“运气不错，刚出门就碰上了这两只野味。”

　　 “现在就给师姐烤了吃。”

　　 姒若水此刻也是完全融入到了寻常道姑的身份当中，欣喜的说道：“师弟且坐着，我去拾一些枯枝回来。”

　　 一旁看去，这时的二人真如一对出游在外的平凡师姐弟一般，做什么都是亲力亲为，未使用一点修为。

　　 过了小半响。

　　 张牧转动着手中的野兔，其表面烤的金黄酥脆，肥油直流，滴到下面的篝火之上，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旁边的几名江湖汉子，眼睛时不时的瞄一眼熟透的兔肉，直馋的口舌生津，喉结蠕动，不停的发出“咕噜”的吞咽声。

　　 张牧瞥了一眼，嘴角一笑，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储物玉环，用衣袖遮挡着，拿出了几只小巧的玉瓶。

　　 打开盖子，各种香料的气味顿时在四周弥漫开来。

　　 一点点的撒到兔肉之上，霎时间，让这两只烤兔的美味程度又上升了数个档次。

　　 姒若水见张牧出门在外，竟还随身携带着各种佐料，不禁莞尔一笑，越来越觉得张牧十分有趣。

　　 张牧再度翻烤了片刻，待这些香料彻底入味，把其中一只递给了姒若水。

　　 姒若水现在虽然彻底融入到了凡俗之中，但身为一女子形象，若是吃完整只兔肉，还是有些不太雅观。

　　 于是，只是撕下了一只兔腿，把其余的又推给了张牧，说道。

　　 “剩下的师弟吃吧，这点儿已是可以。”

　　 张牧呵呵一笑，说道：“这只我先不动，以免师姐等会儿觉得不够。”

　　 姒若水颔首，轻轻咬了一口。

　　 一瞬间，外酥里嫩的肉质，顿时让她美目一亮。

　　 她自入道以后，平时入口的皆是一些琼浆灵果，再也没有品尝过凡俗美食。

　　 此时，张牧烤的这只兔肉，竟让她有一种比琼浆灵果还要鲜美十倍的感觉。

　　 念及至此，目光满是好奇的看向张牧，说道。

　　 “师弟是何时练就的这般手艺？”

　　 张牧迎上姒若水的目光，哈哈一笑，说道：“平日经常露宿山野，自然就练出来了。”

　　 姒若水口中轻嚼几下，说道：“既然让我发现了师弟有这项技艺，今后定不能让师弟把此技艺给生疏了。”

　　 “师姐今后若是馋了，尽管招呼，师弟绝不会推辞。”张牧说道。

　　 旁边的几名江湖汉子看着二人朵颐的欢愉情形，身上的馋虫仿佛化身成了无数只的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身子左扭右扭，感觉怎么坐都不舒服。

　　 其中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汉子，似乎是馋的受不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向领头的中年人说道：“老大，我现在就去打几只野味回来！”

　　 中年人瞪了年轻汉子一眼，说道：“给我好好坐着，现在哪里也不准去。”

　　 旁边的一个年纪稍大的汉子，见年轻汉子有些不忿，出声劝道：“再忍耐一会儿，等做完了正事，哥哥立马带你去海吃海喝，想吃什么都随你。”

　　 年轻汉子闷闷的重新坐下，身旁挨着的一个人，也跟着宽慰道：“正事要紧，万不可胡来！”

　　 张牧瞥了几人一眼，隐隐的感觉这几人的行为有些奇怪。

　　 正常来讲，即便是萍水相逢，肯定也会主动凑上来，尝试分食一些他手中的烤兔肉。

　　 但此时，几人强忍着馋意，连话都不过来说一声，不免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心中好奇之下，一边啃食着手中的鲜美兔肉，一边等待了起来，想看看这几个人最终想做些什么。

　　 时间过了一会儿。

　　 一抹乌云隐没了皎洁的月光，使外面显得昏暗无比。

　　 随即，一连串“哒哒”的声响，由远而近，渐渐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领头的中年人听到这个声音，眼中露出了一丝紧张，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张牧与姒若水，转而静静的盯着门外。

　　 随着“哒哒”的声音来到正堂。

　　 一名看上去非常苍老的白发老妪，拄着一根生铁打造的鬼头铁杖，带着两名貌美丫鬟，慢慢走了进来。

　　 “哒哒”的声响，正是这根鬼头铁杖敲击地面发出的。

　　 老妪看向中年汉子，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森的笑容，说道：“呵呵，想不到你这一次竟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我来数数。”

　　 老妪说着，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几人，像是小孩子数数一样，一个一个的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除了你之外，竟然足足有五个！”

　　 中年汉子闻言，脸上显出了万分不解的神情，说道：“我这次可是带来了七个人，那边还有两个！”

　　 “哪边？”老妪问道。

　　 中年汉子指着张牧与姒若水的位置，说道：“就那边。”

　　 老妪扭头看去，沟壑的脸上显出几丝不悦，说道：“那边空空荡荡，可是什么都没有！”

　　 “怎可能？”中年汉子大惊，说道：“他们就在那坐着，你难道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