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闹市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起，心柚就陪着梳妆好的卓氏出了青木院，紧接着上了将军府外事先安排好的马车，伴随着踢踏踢踏的马蹄声，一排马车逐渐消失在街角。

　　 而这一切被躲在青石墙处的小念看在眼里，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又消失不见。

　　 而青木院中就只剩下了满云和闭房不出的辞镜，满云似乎是提前被叮嘱看住辞镜，这卓氏前脚刚出门，她后脚就搬了个椅子，捧了罐瓜子，正坐在了辞镜的门口。

　　 清晨空气潮湿，寒气颇重，只是一会功夫满云就撑不住了，连打了几个喷嚏。就在这时，辞镜的木门从里面推开。

　　 一脸疲倦的辞镜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现，看见了门前的满云，直接呆滞在原处。

　　 “满云，你在这里干什么？”辞镜撑着门框问道。

　　 “啊，小姐你醒了啊，阿嚏~”满名揉着鼻子，这手里还紧紧的握着那罐瓜子，“三夫人让我今天一直盯着你，说是她没有回来，绝对不能让你出房门半步。”

　　 “娘亲出去了？”辞镜撑门框的手一紧。

　　 “是的呢。”满云耸着肩，伸手又将怀里的罐子抱紧了一些，“我今天抱着瓜子就在这嗑着，打算一直嗑到三夫人回来，所以小姐，你今天可不能出门了。”

　　 “那我洗漱怎么办？”辞镜问道。

　　 “我跟着啊。”

　　 “如厕呢？”

　　 “我跟着。”

　　 辞镜看她一脸诚恳的模样，心里顿时失去耐心，嘴上说着好，就直接关上了门，她后背抵门听了好久，听到几声清脆的嗑瓜子声音，再三思索后，就立刻回到床前翻箱倒柜。

　　 她曾在茶馆听书的时候，就听闻元州城内的闹市一角有位万事通。

　　 虽处于乱市，却眼观八方，所相处之人均是江湖侠客，他专门搜刮各样情报，这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消息。但是要请他帮忙不但需要重金，还必须要一件宝物作为交换，借此来获得人脉。

　　 这样说的话，小布头很有可能也是去重金寻找他。

　　 这样一来，她也想去会一会这所谓的万事通，说不定能够找到一些想知道的线索。如今，她最想要做的事情还是把这一切都搞明白。

　　 想到这里，她手上束发的动作就停住。那这宝物该怎么办呢？

　　 自己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值钱又独一无二的宝物，每次佳节过年收到的礼物都是什么碎银子和首饰，当年穆小六偷偷摸摸送过来的短剑也被爹爹收去。

　　 “香囊！”辞镜灵机一动，心中想这应该也算是成玦送的礼物，堂堂晟王的礼物应该也是价值不菲，而且这也和平常的香囊这么不一样，应该是个世间罕见的玩意。

　　 而在元州城的某处街口，此时成玦立于大树下，他里面是一身白，外面松松散散穿着一件黑色开衫，微卷的头发披在身后。

　　 头后用简单的银色发饰固定，留在额前的碎发也没有遮住他眉眼，倒是给整体增添了几分儒雅气息。

　　 而他身后的那位少年正是成玦的贴身侍卫徐动，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他左处腰间挂着一柄黑色的剑，浑身的黑，袖口紧窄，蹬着一双黑色长靴，在此期间他的手却一直没有离开剑鞘。

　　 “殿下，您的香囊呢？”徐动发现成玦腰间的香囊已经被一块翡翠坠子代替。

　　 成玦抚了抚腰带，沉思一会说道：“我把它送人了。”

　　 “殿下这香囊可是……”

　　 “我知道，若是有机会就把它要回来。”成玦嘴角露出不可察觉的笑意，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

　　 两人很快融入到人群中，街道的吆喝声喧嚣声此起彼伏。

　　 青木院中，满云坐在椅子上，担着腿，颇有些自在地磕着瓜子。

　　 辞镜心中虽然有愧疚，但还是将香囊从昨天的衣物里翻出来，在抽屉里扒来扒去，腾出了个精致华丽的盒子，将香囊放在里头，还不忘用一把银锁给锁起来。

　　 将所有的银两和盒子用布裹了一层又一层，最后系成一个不大的包袱。

　　 而衣柜里唯一的一件男衣也被她翻找出来，原来当年穆小六的衣服还在这里。她心中一喜，直接就往身上套。

　　 这身圆领衣袍明显就是大了自己一圈，但是她将腰带朝腰上围了好几圈，这还算贴身，她穿着淡紫色的衣服还算是个秀气的小公子。

　　 门外的瓜子声音还再继续，一声未落一声又响起。

　　 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她就趴在门口处细细听着，门外的满云一连串打了好几个喷嚏，紧接着就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声音愈来愈远。

　　 她趁着好机会立刻就溜出青木院，这期间脚步也不敢停，一鼓作气，又从小门的墙角翻出去，落地的时候还不小心扭到了脚，哎呀哎呀叫了好几下。

　　 她背着包袱，硬着头皮一瘸一拐地走出巷口。

　　 恰巧的那个时间，几个挑着担子的老汉路过，丝毫没注意到巷口的动静。

　　 还未到晌午，街巷中就有着熙熙攘攘的摊子支在临街的两侧，好不热闹。

　　 将军府处于元州城内的右街，而那里的道路错综复杂，坐落了很多富贵人家的宅院，这路边支摊做生意的百姓也就很多。

　　 只是在晌午时候，元州城内城的卫兵就会要求清街，除了几家固定的摊点和铺子，其他摊主都会被要求清摊离开。

　　 而到了下午固定的时间，摊主们才会被允许重新摆摊，生意也不如上午时候好。所以，这晌午前的时候正是城内最热闹的时候，也是人最多的时候。

　　 辞镜背着包袱穿梭在人山人海，在一处城内最大的茶馆门外停住，门口的小厮一直甩着肩布迎笑接客，她抬头望去，烫金的大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天下第一楼。

　　 她将这几个字细细咀嚼，心想，酒楼从来就是人员聚集的地方，说不定光听听就有人知道万事通的下落。于是，她紧急着抬脚踏了进去。

　　 这外面看起来是平平无奇的三层小楼，里面格局却让人叹为观止。

　　 放眼望去，宽大的厅内摆了不下二十张桌子，虽然未到晌午却已经人满为患，每张桌都是喝酒吃肉的食客，厅内木梯旋转而上，一个巨大的雕花在头顶处绽放。

　　 这楼上可能就是雅室。

　　 小厮瞧辞镜的身着和肩上的挎包，一看就是被哪家有钱人家包养的小白脸，急忙上去招呼辞镜，一脸灿烂的笑容：“小哥，去楼上雅室。那里安静舒服。”

　　 她四处张望，看到小厮后，指尖捏着碎银子朝他眼前晃了晃，说道：“给我一碟花生米和清茶。”

　　 此时满堆笑容的小厮内心好像有数只狂犬在乱叫，但是脸上却笑容不改，局促地摩擦着手掌：“不加些什么吗？”

　　 “那再来碟青菜？”

　　 她搜遍全身，又伸出一枚铜币，冲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内心懊恼。自己把银子都塞到包袱里，这个时候哪里拿得出什么多余的钱来。

　　 “那这边请！”小厮领着她去一角落处，擦了擦锃亮的桌面，就冲里头吆喝着菜谱。

　　 “一碟花生米，一碟煮青菜！”

　　 辞镜把包裹放在桌子上，尴尬地自己倒着清茶喝着，眼神瞄着周围大吃大喝的食客，好像也没人在乎，他们只是沉浸在自己桌的谈话，发现这，自己就放松地舒口气。

　　 很快，食材就全上齐了，小厮眼尖还不忘给辞镜再上一壶清茶。

　　 天下第一楼的名号也不是简单说说的，单调的青菜居然还香气扑鼻，热腾腾的茶水翻滚着片片青色的茶叶，丝毫不慢待吃便宜菜的客人。

　　 这时略带酒气的沙哑声音在其中一桌响起。

　　 “小二！结账！”

　　 酒气熏熏的男人推开桌前的空碟子剩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紧接着又瘫倒在桌上，把袖口里的大银子朝桌上一摔，大手一挥，喊道：“不用找了！”

　　 小厮看到那锃亮的银子，脸刷一下子就白了，颤巍巍说道：“爷，这是官银吧，这，这……”

　　 “官银又怎样，官银也是银砸！”

　　 大汉朝小厮哈着酒气，酒臭味熏得他直皱眉头急忙躲开，而后厨的几个赤膀子的大汉已经聚到角落处，摆着一副随时都要冲过去的架势。

　　 大汉还趴在桌上打着酒嗝，这简短的谈话引起厅内部分人的注意，好几桌人都在窃窃私语。

　　 “这不是西街的那个姓李的混混吗，怎么还来吃天下第一楼的饭？”

　　 “瞧瞧，他居然还有官银！”

　　 “这混混不会还抢了人家官家的东西，还敢用人家管家是银子？”

　　 “他也太大胆了吧！”

　　 “这算什么！”

　　 另一桌的男子一脸八卦，跟个说书的一样，“我前几天去茅房，就看见他跟一个富家丫鬟在一起，两个人在墙角处偷偷摸摸的，当时我看得仔细，两个人靠得可近咧。”

　　 “噫！富贵人家的丫鬟还能看得上他？老张，你就瞎说。”满脸油光的胖子摇着头，“我不信！”

　　 “嘿，你还不信。”老张夹起一块牛肉塞在嘴里嚼着，“我认得那个丫鬟，她是将军府的人，好像叫什么小念的。”

　　 听到这里，角落处辞镜双眼微眯，目光再次集中在那个大汉身上。

　　 【作者题外话】：阿镜居然想把成玦的香囊给换出去了~

　　 阿镜：很值钱呀，而且还是堂堂王爷随手送的玩意，那他那里肯定还有不少。

　　 成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