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变

　　“雪花飘，娃娃笑，风吹冰结挂树梢。血嫣出，娃娃哭，枉生梦落残血扬。”冰梦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清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扩散开来，显得空旷而又孤独，她却全然不在意似的，坐在一块冰晶上，雪白的小腿扬啊扬的，不时还歪着脑袋瞧瞧一边被冰霜覆盖的少年，冰蓝色的大眼睛显得有些迷惘。

　　 凌天落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动过了，若不是还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心跳，冰梦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变成一座漂亮的冰雕。她并不能离开这个所谓的空间，于是只能每天哼着歌，扬着腿，偶尔还会重新化作那条溪流，可从那以后，她就再没看见过别的生物了。

　　 冰梦的记忆异常地纯粹，一首歌谣，一个人影，两种语言。构成了她意识的全部，就像是生来就在这个谷地，被强硬地塞了一段记忆，然后再也无法逃离此地。

　　 一抹醒目的红色突然出现在冰梦眼中，将她的思绪和歌谣都打断，她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凌天落的口中溢出了鲜血，胸口也不断渗出红色，将覆盖的冰晶都染红了一块。像是鲜红的缎带凝结在冰琥珀中，透露出一股令人惊异的美。冰梦惊得跳了起来，连忙过去一指点在凌天落的额头。原本的冰霜已经变成了坚冰，却也在这一指下涌出细密的裂缝，接着化为冰屑四散纷飞，在地上开出一朵红白的花。凌天落失去原本的承载，缓缓向后倒去。

　　 冰梦一个疾步，凌天落就倒在了她的怀中。“喂，你没事儿吧。”冰梦轻轻地拍着凌天落的脸。凌天落咳嗽了两声，却没有动作。冰梦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只一瞥，便呆住了，再说不出话来。凌天落原本澄澈的黑色眼睛像失去了光彩，泛着令人恐惧的灰白，胸口不知何时出现了创口，鲜血不受控制地流出。又是两指点出，冰封住了凌天落的创口。

　　 凌天落这才回过神来，挣扎着起身，又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缓缓攥紧了手，指甲被坚硬的冰面抵出血丝，如果这就是记忆的真实，那他宁愿不要回忆起来，可一切像是镌刻在了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空气突然安静了，只剩下低低的喘息声，冰梦还是坐着，双手几乎搅在一起，总感觉放在哪儿都不合适。如是又过了许久，久到冰梦都觉得自己双腿发酸，却又强忍着不敢出声。

　　 “谢谢。”冰梦觉得自己似乎是听错了，分明是感谢的话，语气却让人心底发寒。她猛地抬头，就对上了那双她无法忘却的眼睛，红色的血丝几乎遍布了凌天落的眼球，黑色的瞳孔幽深得见不到尽头，淡淡的丝线穿插在瞳孔中，像是让整个瞳孔都裂开，仔细看去，却又只是一条条灰色的痕迹。澄澈的湖面消失了，只剩下斑驳的纹。

　　 一惊之下，她忍不住连退了两步，“啊，不用谢的。你，还好吧？”回答她的是恒久的静默，凌天落没再说话，转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