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诰命夫人
明时锦衣客 | 作者:小弟萝卜 | 更新时间:2018-06-20 20:0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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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原论持着绣春刀走出别院,朝陈道文妻儿所在的别院走去。
周围十分宁静,直到身后那间别院传出少女惊魂未定的喘息声,十分剧烈,像肺部被抽干空气后,终于能自由呼吸的人般,剧烈吸取空气。
片刻后,喘息声又戛然而止,像是发出喘息声的闸头被人控制了般。
“那份记忆对我的影响越来越大了吗?”赵原论自语呢喃。
刚才那刀在穿透少女怀里的两个婴儿后就停了下来,并没有继续砍下去。
换而言之,他并没有杀少女。
“算了,反正一个少女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督公这些年灭的族多了,侥幸逃脱的余孽不少,多一个,也不算什么。”
赵原论摇了摇头,不再计较,就当是自己一时心软罢了。而且即便没死在他手里,少女也不一定能躲得开柯三的眼睛。
便是在这时,陈庄东院起大火,应该是李礼羟杀完人后放火毁尸。西院仍然有交斗的动静,不过也越来越小了。
“应该只剩下这边。”
赵原论心里暗道,加快几步往陈道文妻儿别院走去。但是等走到院子门后,他逐渐听见了别院里面有交斗的动静。
有人先自己一步到达别院。
“李礼羟。”
赵原论心里默念,除了李礼羟,他想不到锦衣卫中哪个人会如此无聊。
别院门前,到处都是门生和客卿的残肢断臂,跨过去,能见到别院内李礼羟与一位大概二十岁的青年交手。
不过与其说交手,倒不如叫单方面的虐杀。
那青年用的是剑,五尺长,瞧上去材质应该不错,加上青年的剑术很稳,十分扎实,应该下过苦功夫。因此算得上是小高手。
但他打不过李礼羟,因为他缺了一样李礼羟有,而他恰好又没有的关键性格。
冷静。
所以李礼羟完好无损,而他却满身伤口。
李礼羟笑着挥刀,他每一刀都恰好避开青年的剑,再以并不是特别刁钻,但又能出乎青年意料的出刀轨迹劈在青年身上。
而青年已经被血腥遮住眼睛,虽然他拥有疯狂和愤怒,但却没有足够的冷静。
这或许能让他暂时忘却疼痛和恐惧,但实则已经成为了斗牛场里伤痕累累的斗牛,体力被慢慢耗费,只要等斗牛士满足了观众的兴奋后,迎接它的便是最后一剑。
“输了。”
赵原论下定义,靠在墙壁上,静静地充当观众。
看着李礼羟玩弄青年,不久西院也烧起大火,陈庄只剩南院一院完好。
望着天色,差不多是是时候结束,赵原论看向依旧在和青年玩闹的李礼羟,开口道:“李副旗长,该走了。”
“给我死!”青年剧烈喘气,用尽全身力气般挥剑,但又被李礼羟轻易的避开,顺便绕到身后在他背上添了一道伤口。
“等会,这家伙挺有趣,我想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李礼羟饶有兴趣道,说话的同时,他又在青年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口。
“那我先解决其他人。”赵原论摇了摇头,持刀走向厢房,里面还有四个目标。
青年看见赵原论的动作,红着眼睛怒吼:“休想进去,只要我陈子华没倒下,你们就休想进去!”
他的声音很大,但并没有任何威胁感,临死的疯牛只能不停打转,而不能伤人。李礼羟只不过用了两三刀,就能像控制牵线木偶般,把青年带开,留出一个通道。
“不用谢。”李礼羟扭头冲他嘿嘿一笑,然后继续玩弄起青年。
赵原论走进厢房,见到了三人,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另外两人是妇女。
老太坐在椅子上,脑袋歪向一边,能看到咽喉的深深的红痕。
老太身后站着一位年纪稍大的妇女,她衣着堂皇,身着二品,面带着慷慨赴死的从容,似乎完全不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在这般场景下居然还在替老太梳头。
另一位女子看不清状况,因为她缩在了床下,抖抖索索,只露出一双鲜艳的绣花鞋子。
“三个,还少一个。”
数了数,赵原论皱眉说道,妇人听见后身体颤抖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原本的从容。
赵原论扫了一眼不大的厢房,目光在一人高的柜子前停留片刻。然后继续移动目光,直至停在了床前,抓住女子的脚,一把拉出。
“别杀我,别杀我,只要你别杀我,我,我什么都给你,钱,钱给你,只要你别杀我,什么我都给你。”
女子年龄只有二十七八,脸上带魅,杏眼樱唇,眼泪汪汪,看上去便令人怜惜。衣裳只穿到胸脯前,露出双肩嫩白的肌肤。
她是个妖娆风姿的女子,只是此时白粘的鼻涕泪水一同流下,衣裳又不知被什么东西给黏上了,黄一块,黑一块。看上去十分恶心。
赵原论嫌恶的退后几步,生怕被这黄黑相间的东西沾上。
女子见赵原论退后几步,便以为赵原论被自己打动了,大喜过望下,双手哆哆嗦嗦,很快将身上所有的首饰都摘下,推到赵原论脚下,之后觉得还不够,又强自镇定,面部稍稍调整片刻,扯出一张笑脸:“妾身——”
声音戛然而止,却是赵原论将她的脑袋砍了下来。
解决掉一个,赵原论看向一旁的妇人,瞧见她由头至尾都没有露出半点害怕的神色,心里有些敬佩。
死在他手中的人很多,其中不乏权臣,宦官。可如此从容赴死的人却不多,女子更是只有她一人。
“是二品诰命夫人?”赵原论问道。
“是。”妇人应道。
“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如果可以,我能代为传达。”
赵原论的意思是给她娘家传话。督公派他们来屠族是暗中行动,并没有皇上的旨意,所以妇人娘家最多会因亲家屠族而没落,并不会有屠族之灾。
所以在不出现纰漏的情况下,让赵原论私下送一封信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即便出现纰漏也无大碍,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陈庄被灭族与督公逃不了干系。
甚至许多人手中不乏足以治督公死罪的证据。只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多理,他们又找不到足以让皇帝动容的证据罢了。
“多谢,不过妇嫁入陈家,便是陈家人,与娘家再无干系,所以并没有什么书信要送。但…这些钱,还望力士收下。”妇人停下梳头的动作,拿出一盒子装满银票梳妆盒,放在桌上,朝向赵原论。
“不用了,锦衣卫不可受贿。”赵原论拒绝道。
妇人脸色忽的煞白,不死心的问道:“那还请力士杀了妇后,能勿动妇的尸体,以保全妇的贞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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