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暑假

　　爽快归爽快，但是你仔细一想我这本家大爷的话啊，你就会现这泥鳅还是老的滑啊！那正所谓帮，这个帮你就相当于现在，咱们比如你要想借一个人的钱，然后又不准备还的时候，我们通常会说：“哎，老铁，用你个钱，我有急事。”哎，这就是用和借的区别。&1t;/p>

　　 本家大爷造访，不管是出于何意吧。咱总不能一直把人晾在大门口吧，所以我老子就直接把我本家大爷请到了我奶奶他们那屋。正所谓熟人的买卖最难做，难就难在一个钱难开口啊！所以知子莫若母，我奶奶那个是雷利风行的人，弄明白事情原由后，便对我本家大爷说道：“那个他大舅啊！没你这么使唤人的啊！孩子这是落难了，你做长辈的，该帮就帮是不！还弄这出，这是要整谁啊！”我奶奶的话，说的那是不轻不重犹如过云雨，说的我本家大爷是连连点头吞口水。&1t;/p>

　　 我父亲颇为得意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想，还是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啊！没想到啊，我奶奶话锋一转对我老子说到：“这做人做事，不能忘本，也不能掉钱眼里啊！你忘了，当初你大舅帮咱家多大的忙了啊！……”其实呢，以我看着趟水啊，是非曲直很清楚，对吧，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没必要用道德伦理来绑架公平正义。其次呢，我老子那在大喇叭上说的很清楚，是在找零活贴补家用，对吧。但呢，被我那年岁已高的老奶奶这么一搅和，这趟水啊，不浑也得浑了。&1t;/p>

　　 “辛苦，辛苦啊！大外甥！”我本家大爷和我老子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奶奶的家门。我老子接过我本家大爷手中那颗用报纸卷好土烟说了句：“见面道辛苦，毕竟是江湖啊！大舅，我们来日方长哈！”&1t;/p>

　　 啥也不说了，那就开干吧。那个时候，什么江苏重工啊，扬子机械啊，雷克塞挖掘机啊……一律没有，铁铲倒是有一把。打旱井？哼，您就出出血开挖吧！&1t;/p>

　　 还好当时阳春五月，不是那隆冬腊月，一铲子下去碗大坑。家父在地下挖泥，我在坑边洒尿玩泥，偶尔也会被呵斥一两句。“张大炮！你瞎啊！一铲子差点把儿子给拍地上！”说话的是我老妈，正所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挖井老夫妻啊！ 啊，说我讲荤段子的停一停，毕竟能力有限，自己家老父母是不能黑的。&1t;/p>

　　 短短半月过后，那口旱井已经初具模样了。正当我老子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祸事就马不停蹄的来了。那天，我老子刚从十几米深的井下上来，正想点颗烟，休息一下，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呵斥：“张大炮！你个狗（违禁词）娘养的！又他妈挖我家的地！我今儿，非弄死你！弄不死你，我跟你姓！……”省略号的背后，是一个人的底线，望谅解。&1t;/p>

　　 我老子听声音就知道这是我小叔他老弟来兴师问罪了，我老子立刻给了我一张五角的纸钞，让我去买零食。而他自己呢，则狠抽了一口自己手中刚刚点上的白皮石家庄，伴随着从口中喷出的烟雾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随手操起了插在土堆上的铁铲……&1t;/p>

　　 我不知道他们以前有何种过节，我曾记得那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我骑在父亲头上，他唱着好汉歌，我们在去小叔家的路上。那天是小叔的儿子满月的日子，庭院里高朋满座，不知名的瓜子糖豆摆满了整个院子。小叔一看到我和我老子，立刻就从人声鼎沸的酒桌上撤了出来，端着酒杯朝我们走了过来……&1t;/p>

　　 “你他妈的，瞎狼叫啥？啥事？说。”我老子扛着铁铲，低着头走到我小叔面前说道。我小叔一个单腿撑地，以一个三百六十托马斯回旋将胯下的大梁自行车一甩到一旁说道：“走！你他妈跟我去地里看看去！上次，你家浇地改口，铲了我家多少庄稼！”我老子默默地抽完了手中的烟，想了想说：“嗯，你先走，我收拾一下就去。”&1t;/p>

　　 后来的事我不清楚了，我只记得当我拿着一毛钱一个的冰棍悠哉游哉的往家走的时候，看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从我家驶了出来。我问我老姐，我老子呢？我老姐白了我一眼说：“以后你不能和小叔的孩子一块玩了！听见没！他们都是坏人！”&1t;/p>

　　 当我再次看到我父亲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身上缠满了电视里演的那种叫纱布和绷带的东西。我父亲正在和我母亲大吵着，我父亲说：“不行，不行，这事没完！”我母亲知道我父亲的为人，所以也就没有和他针锋相对，长叹了一声说：“实在不行就报警吧，这日子啊！是没法过了，别人眼里容不得咱过好啊，可你也不能犯浑啊！你弄死他好呢，还是他弄死你好！先不说，是不是亲兄弟，这谁弄死谁，谁家也不好过啊！咱还有孩子和爸妈呢，你想想他们……”&1t;/p>

　　 我妈的意思呢，说这一切都是非典闹的，如今很多人都没有经济收入，这日子啊！你不往好处走呢，这家庭矛盾啊就会激化，这家里的枕边风就会开始作祟了。要我说呢，简明扼要一点，二战爆的根本原因就是经济危机。当然我们是普通人，没有那么厉害，但是我觉得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人心都是一样。一个乞丐不会去嫉妒一个富人的财产，如何如何，相反，他会去嫉妒另一个比他收入高的乞丐。觉得，那富人富有自是有人家的道理，而你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乞丐，你凭什么要比我过的好呢？&1t;/p>

　　 嗯，我们回归现实啊，扯远了没用，最多让我再水点篇幅。我老子和我小叔的事呢，算不上什么大事，说白了就两个调皮操蛋的孩子，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打了一架而已。可是就是这一架，让我彻底明白了什么叫立场，什么叫站队伍，什么叫众叛亲离。&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