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弑神的刀与剑

　　对于这句挑衅一般的话语。

　　 安倍晴明并未出言回应，只是目光微微闪动。

　　 仿佛在鉴别这句话的真实性。

　　 反而是他身后，那名身穿蓝色长袍的男孩，脸上显现出几分怒火。

　　 忍不住伸手指向白木俊，呵斥道。

　　 “无礼之徒，不许侮辱安倍大人！”

　　 一旁的老者被其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将其手臂按下，低声劝阻道。

　　 “玄武，不要冲动啊......”

　　 开玩笑，即便是安倍大人面对神官，也要深思熟虑。

　　 它们这些灵体，如果遭到了神官的针对，恐怕会光速消散吧？

　　 惹不起惹不起。

　　 “玄武？”

　　 听到这个名字，白木俊有些意外，目光接连从安倍晴明身后的三人身上扫过。

　　 “几位，难道是安倍阁下的式神？”

　　 传闻中，安倍晴明可以驱使十二式神。

　　 而玄武，正是其中一位式神的名号。

　　 虽然按理来说，安倍晴明驱使式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白木俊意外的地方在于。

　　 这三道灵体，明明是安倍晴明的式神。

　　 可身上散发出的，怎么会是是妖力？

　　 要知道，式神不同于一般的灵体，它们的力量，完全来源于主人。

　　 如果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是妖力的话......

　　 那岂不是说明，安倍晴明，也是妖怪？

　　 他就是那名隐藏在东京都的大妖？

　　 白木俊有些诧异的看向安倍晴明。

　　 不知道他施展了什么手段。

　　 即便是在通透视角之下，对方也是彻头彻尾的人类......

　　 人类与妖怪，竟然是同一个？

　　 白木俊收回目光，若有所思道。

　　 “这么说来，之前去四国威胁猫妖阁下预言的，也是安倍阁下吧？”

　　 这不难联想到。

　　 九尾猫妖修行至今，差不多有近千年。

　　 而千年前的时候......

　　 恰好是霓虹的平安时期。

　　 而那个年代，是安倍晴明还作为阴阳师活跃的年代。

　　 这个说法，安倍晴明没有反驳。

　　 只是用他那灰白的眼仁，盯着白木俊。

　　 白木俊继续说道。

　　 “至于安倍阁下当时预言的内容。”

　　 “我猜，应该是和神明，不，和高天原有关。”

　　 “没错吧，安倍阁下？”

　　 他望向安倍晴明。

　　 在白木俊平静的目光之中，安倍晴明终于没有再继续沉默下去。

　　 他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不错。”

　　 “在千年前，我曾经设计找到了那只猫妖。”

　　 “借助它的预言，登上过高天原。”

　　 “只不过那时的我太过于弱小，根本无法与那些神明抗衡，只能狼狈逃窜回来。”

　　 “今晚，我即将再度登临高天原。”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狼狈逃窜的，将是那些怯懦的神明！”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白木俊，恨恨道。

　　 “本来这些，你都不会发现的。”

　　 “在我的计划之中，那天你与止戈之鬼的交战，就该引起那些神明的注意。”

　　 “在你被接引至高天原的时候，我也会趁机攻入......”

　　 “可是我没想到。”

　　 “那个天照，竟然会如此的无动于衷......”

　　 说到这，安倍晴明灰白的眼仁，已经充满了血丝。

　　 愤怒道。

　　 “这就是那些神明的本性！”

　　 “明明苇原已经危在旦夕，他们却还龟缩在天上！”

　　 “就好像千年前，那个百鬼夜行的时候，也是一样！”

　　 “那时，同样的妖魔肆虐、邪祟滋生......”

　　 “可既然天上有神明，为什么不现身，庇佑我们？”

　　 他攥紧手中的折扇，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压的发白。

　　 “理由很简单吧。”

　　 “因为那些所谓的神明，根本不在乎这个苇原，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卑贱的人类！”

　　 “既然如此，神官，我们还要这些神明做甚？”

　　 看着面容逐渐暴躁的安倍晴明，白木俊忽然问道。

　　 “那阁下到高天原之后，究竟要干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安倍晴明少见的笑了。

　　 “神官，你还记得日之眼计划吗？”

　　 白木俊点了点头。

　　 “其实复活止戈之鬼，只不过是那个计划的一小步而已。”安倍晴明解释道。

　　 “我接下来要做的，才是真正的日之眼计划！”

　　 他的神色忽然有些狂热。

　　 “听好了，所谓的日之眼计划。”

　　 “就是我去到高天原，斩下天照的头颅。”

　　 “让那位至高的神明，亲眼看看她所藐视的苇原！”

　　 听到如此放肆的话语，白木俊不由得微微一愣。

　　 安倍晴明的目标，竟然是天照大御神？

　　 因为对方没有现身守护霓虹，所以将对妖邪的愤怒，转移到了天照大御神身上......

　　 对于这种迁怒一般的行径，白木俊不由轻声叹了口气。

　　 “因为这个目的，阁下便操纵着鬼派的妖怪，肆意妄为的为祸霓虹？”

　　 “这样的做法，在下很难赞同。”

　　 “在下相信，对于神明而言，不会忽略任何一位信众......”

　　 “天照大御神，或许也有难言之隐。”

　　 “在下可以跟阁下承诺，如果以后见到天照大御神的话，会帮阁下询问此事。”

　　 “但现在，希望阁下能收手。”

　　 见到天照大御神？

　　 那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安倍晴明一愣。

　　 但也没有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

　　 他注视着白木俊的双眸，缓缓伸手，探入狩衣的衣袖之中。

　　 边探边讲道。

　　 “当年，我登上高天原的时候，已经八十多岁了。”

　　 “那个时候，衰老的肉体已经承受不住我的四魂。”

　　 “所以我仅仅留下了维持信念的奇魂。”

　　 “在我从高天原归来后，才创造了新的阴阳术，用妖怪们的魂，来填补我丢失三魂。”

　　 “所以在一天之中，我能维持人类的状态，只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之后，我的身体就会被各种妖怪的意识所占据。”

　　 “神官，我能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话说完，他也从袖中，取出来了一个金钵。

　　 金钵的外型，和白木俊之前祓除青面僧男之后得到的那个，如出一辙。

　　 神道器。

　　 托着这个金钵，安倍晴明望向白木俊，有些意外的开口。

　　 “你好像并不惊讶。”

　　 “大概猜到了。”白木俊点头道。

　　 “如何猜到的？”安倍晴明朴素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几分纳闷。

　　 “当在下进入神国之后，一切电子设备的信号都无法传递。”白木俊沉吟道。

　　 “那能监视到在下动向的，也就只有神道器了。”

　　 “想来所谓的除灵联合，也和阁下关系密切吧？”

　　 安倍晴明看着白木俊的眼神中扬起一丝称赞的意味。

　　 “当然。”

　　 “除灵联合，本就是由我所建立。”

　　 “这件事除了我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你知道为何？”

　　 白木俊微微一怔。

　　 便听到安倍晴明傲然道。

　　 “因为霓虹所有的神道器，都是我从高天原之上，从那些神明手中抢来，带回苇原的！”

　　 “当然，我也在所有的神道器上动了手脚。”

　　 “掌握人类动向的同时，也掌握着妖怪们的动向。”

　　 “这些，都是为了将来，能让我复生出弑神的刀与剑！”

　　 “而现在，这一天终于到了......”

　　 “阁下口中说的，是指酒吞童子吗？”白木俊忽然询问道。

　　 听到这话，安倍晴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白木俊，目光中满是惊讶。

　　 但没有回应。

　　 而是屈指，弹了弹金钵的钵体。

　　 清脆的回响之中。

　　 一具失去了头颅，只留下脖颈以下部分的庞大身躯，忽然出现在安倍晴明身前。

　　 是止戈之鬼的尸体。

　　 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把微微有些弧度的太刀。

　　 冰冷的刀刃反射出凛冽的月光。

　　 童子切安纲，漂浮在安倍晴明身前。

　　 下一瞬。

　　 一块充满密密麻麻孔洞，如同蜂巢一般的漆黑巨石，出现在安倍晴明左侧。

　　 上面缠绕着无数瘴气与怨气，乍一出现，便在附近的区域迅速弥漫开。

　　 同一时间，还有三把长短不一的古锈铜剑，漂浮在安倍晴明右侧。

　　 在这些物件包围之间，安倍晴明终于再度开口。

　　 “神官，你知道的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不过，还是不够。”

　　 “我要复生的，从来都不止是酒吞童子一个。”

　　 “而是......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