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三章 美人与酒 三
吾见师父多妩媚 | 作者:时间的流沙 | 更新时间:2020-11-23 22:4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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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沢眼中的赤红与胸口的怒火一起退去,他默不作声地松开她,弯腰去拾那酒杯,见那洒了一地的美酒,心中可惜。
“神君,你不能再靠这种东西活,你会上瘾的。”
“本君已经上瘾了。”横沢起身将酒神泪放在桌上,在袖中又取了一颗泪珠出来,正要放入杯中,小狐又将他手一止。
横沢危险地眯眼,“莫以为本君不会杀你。”
小狐道:“我晓得神君为何想要感情,但借着人家的情绪去爱绪晩,神君觉得妥当吗?若是有一日眼泪用完了,或是酒神泪又坏了,神君面临的空虚与恐惧将是前所未有的可怕,届时绪晩是不是要面对一个失控的神君?或是一个冷漠得对她都不省一点点感觉的神君?”
指尖的泪珠传来的冰凉在心间滋生寒意,那一刻,横沢盯着酒神泪,好似看见了一张狞笑的脸。
酒神泪的酒宛若毒药,只是饮鸩止渴,喝得越多越是迷失自我。
横沢终于放下手,小狐当即松了一口气,一时未注意仍抓着他袖子未放。
“放手。”他的声音异常冷漠,让小狐整颗心都在颤栗,她勉强扯出一抹笑,道:“过几日我兴许便要走了,多谢神君这些年的照顾。”
横沢未答,自顾自擦拭酒神泪。
其实横沢不回才是最好的。四百年前,她为了引起横沢的注意,硬是要挑战他,却没想到斩了他的情丝与记忆,还将绪晩囚禁起来,冒充绪晩骗了横沢这么多年,若细细追究,横沢甚至有充分的理由杀了她。
小狐笑道:“神君兴许不知我的真名。我叫小狐,就是小狐狸的小狐。”
横沢挑了挑眉,“名字听着有些随便。”
小狐笑道:“是啊,阿城觉得取名字麻烦,便一直小狐狸小狐狸地叫,后来又觉得麻烦,便直接叫小狐了。”
“本君乏了,你走吧。”横沢未被她的笑意感染,端着酒神泪离开书房。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小狐紧紧攥起拳头,追到他面前带着三分怒气道:“神君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做个了结么?”
“什么?”
“那一年晚宴上,神君一眼便窃去了我的心,到现在我都苦苦无法解脱……”
“无理取闹。”横沢冷淡地打断她,“爱上一个人是自己的事,被爱的人是无辜的。本君无需负责。”
小狐恳切地道:“但我希望往后不再惦念神君!还请神君还我一个愿。”
“怎么?”横沢不解。
下一刻,小狐突然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狠狠吻住他的唇。
小狐没想到横沢的唇这么冷,若非触感柔嫩,她真以为那是一块冰。
但她仍旧为之心醉,心跳加速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这是她期盼了四百多年的触碰,终于在这一夜如愿以偿,但是这一吻也意味着结束。
她恋恋不舍地松开,横沢仍是那福云淡风轻的样子,根本没有动情。
小狐心中苦笑,惋惜的同时突然她又觉得无比轻松。
罢了罢了,不是她的追究不是她的。
她松手退开半步,就在那一刻,横沢淡然的眉目忽然充满了惊愕,那是完全不曾在她面前展露过的神色!
小狐回头,正见绪晩站在院门口的输赢里,一头金色长发与眼中的泪光在月光下闪耀不止。
“晩儿……”横沢的声音开始哽咽。
绪晩咬住手指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泪水还是汩汩淌过脸颊,她抹掉眼泪,好似要逃避什么洪水猛兽,转身跑出了院去。
“晩儿!”横沢的呼喊在寂静的庭院内一遍遍回荡,追她去的时候连酒神泪脱手了都没有意识到。
小狐将酒神泪捡起,站在空空如也的院子里,喃喃自语道:“希望这是个契机吧,横沢啊横沢,我也不愿带着对你的愧疚离开。”
她将那盏琉璃杯随手放在石桌上,缓缓离去。
……
姚知雪的酒品不大好,从门口到床榻的距离不远,她却挣脱了好机会,钟离榭觉得,她可能还在生他的气因而很抗拒他。
好不容易将她抱到床上,她又跳下来,醉醺醺地闹起来说:“我要找横沢!我要喝酒!”
“师父喝得够多了,明日起来若是头疼可难受得紧。”钟离榭拧了毛巾想给她洗脸,姚知雪立刻挥着那半壶酒攻击他,半眯着眼叫道:“你走开!不准靠近我!”
虽然姚知雪在闹脾气,但也让钟离榭开始思考要不要去找洛白,毕竟还要给姚知雪换衣服,他一个男人有些不方便。
他道:“师父且等等,我去找洛白服侍师父。”
姚知雪耷拉下来的眼皮猛地抬起来,眼泪顿时流下来哭喊道:“你走你走!呜呜!”
“师父又怎么了?”钟离榭无奈。
她兀自抹泪哭泣,样子颇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见她哭成这样,钟离榭只得放弃离开的念头,试着上前安慰她。
钟离榭哄她道:“师父莫哭了,师父想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她停下来,眨巴着红红的眼睛问:“真的吗?”
钟离榭点点头。
只要是她想,他哪一回不是努力满足的?
姚知雪突然将拎了好久的酒壶丢开,一把搂住他的脖颈道:“我想要阿榭亲亲!就跟昨晚一样!”
钟离榭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不知是她身上的酒气太重也将他曛得半醉,还是仅仅因为她的话让他昏了头。
他冷静下来,道:“师父喝醉了。”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她气恼地摆动身体以示不满,“昨夜你为什么不要我嘛?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鲛人?那个汐楪雨还是鲛人呢!你还不是和她一起过了一个晚上!”
“不是的师父。我与族长没有……”钟离榭微惊,“你怎么晓得我去找她,还过了一个晚上?”
姚知雪却不答,顾自嘟囔说:“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剑灵?是不是嫌弃我不是人?是不是觉得我没法给你生娃娃!是不是觉得……唔!”
钟离榭吻住她,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多抱怨,钟离榭自觉对她的爱意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没想到她还是会介意自己的出身。
原来她也会自卑。
钟离榭觉得抚慰她最好的办法,还是如往常一样,她要什么便给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