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宿舍夜生活

　　对我们的习惯不加节制，在我们年轻精力旺盛的时候，不会立即显出它的影响。但是它逐渐消耗这种精力，到衰老时期我们不得不结算帐目，并且偿还导致我们破产的债务——泰戈尔。

　　高中的校园生活实在平淡，又是封闭管理的，这样的生活让不安分的男生们着实感到无聊。体能充沛精力旺盛的男孩们，被拘束在校园里，总得找点事发**力。

　　于是各种娱乐活动开始在男生宿舍流行，很多宿舍熄灯后，夜生活只是刚开始。宿舍卧谈会聊女孩、聊明星私生活、聊体育比赛、聊哪个老师管的严格……这些话题没聊几天就没劲了，都想弄点新的娱乐项目。

　　当范帅从小店买回来几副扑克牌后，整个宿舍楼层就热闹起来。斗地主，扎金花这些活动在宿舍蔓延开。精力旺盛的他们经常到快天亮睡两个小时，甚至通宵。

　　王三炮也经常玩，牌局永远存在，输的人会退出。尽管只是一块两块的玩，但是一夜下来，有的人能把半个月的饭钱搞光。他在这里面看出了挣钱的机会，把从丁俏那借的三万分成小额放出去一万五，每个月收取百分之十的服务费。

　　这个封闭的学校宿舍管理比较严，夜里宿管老师会去查寝，他们在宿舍娱乐不敢开灯。都是点的蜡烛，点蜡烛有时候也会被宿管抓到。后来他们点蜡烛，会用席子把窗户遮住，不让光线出去。这样虽然有效避免查寝，一夜下来鼻子遭罪了，蜡烛燃烧的灰尘让鼻子里面全是灰。有的宿舍被抓几次，就要通报批评。

　　宿管老师年纪大，管的学生又多。有句话经常挂在嘴边，不管抓到谁，都会这样批评教育：“惩罚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教育。你这是第一次犯错误，希望也是最后一次犯次错误。”这样的口头批评万年不变，有的学生违反宿舍纪律被抓二十多次，依旧用这句话进行教育。

　　王三炮和范帅几个人，打牌跟打游击一样，今天在这个宿舍，明天在那个宿舍。前几天在三楼，这几天在二楼。

　　他们边打牌边讲荤段子，说说笑笑的。耳朵除了听荤段子，还得仔细听着走廊里有没有查寝的。

　　有时候睡的迷迷糊糊的人，被笑话吵醒，打牌者以为被吵醒的人要发火。只见被荤段子吵醒的人安静的穿上衣服，来到桌边就加入了扎金花队伍。学生时代，就是这么默契，就是这么和谐。

　　范帅：“旧社会，一保长和巫婆交合。保长刚进去，巫婆严厉的说进来者死。保长吓的赶快弄出，巫婆又严厉的说出去者死。保长惊慌失措的问那我该咋办？巫婆念念有词的说进进出出可保平安！”

　　哈哈，宿舍一阵哄笑……

　　王三炮：“一少妇在厕所小便，一醉鬼酒后误入，听到哗哗尿声，酒鬼急忙说“别倒了，我真不喝了”少妇吓坏了，不敢再尿，憋不住放了个屁，酒鬼说我晕，你怎么又起了一瓶!”

　　范帅调侃：“三炮，那酒鬼是你吧？”

　　王三炮反调侃：“是啊，我是酒鬼，你是少妇。我是旧社会的保长，你是巫婆。”

　　哈哈……宿舍又是一阵笑。

　　范帅突然嘘了一声说有人查寝，然后吹灭蜡烛，急匆匆的把大家的牌收起来。大家在黑暗里屏气呼吸，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都佩服范帅对敌情的敏锐察觉能力。其实，王三炮很清楚：“这只不过是范帅起了一把烂牌而已，而外面的脚步声也不过是去厕所方便路过的人。”王三炮没有拆穿他，何必闹的大家不愉快呢。

　　久赌神仙输，常赢必有术，王三炮早就观察到范帅耍手脚。一个方法是时不时的说有查寝然后把牌搅乱，关键这小子运气好，有几次还真是有查寝的，他们钻在床底下蒙混过关。另一个方法是换牌，手速快动作麻溜，往往是朝身上挠挠痒，就把点数小的牌换成了点数大的，这小子不去练练魔术当个魔术师，那真是亏材料了。

　　有哲学家说当老天为你关了门，一定会给你留一扇窗。范帅是一堆缺点和一堆优点结合的人。缺点是坑起朋友往死里坑，比如打牌就要使劲坑朋友。优点是有朋友找他帮忙，他是能帮的一定帮，前几天一个人输的没饭钱了，找范帅救济一下，范帅二话没说直接给那人三百，并且说拿去花不用还了。

　　一个玩法玩腻了，总要换点新的娱乐项目，去网吧上网又成了一些胆大者的活动。起初个别学生逃课出去上网，后来逐渐的三五人结伴同去。

　　大门口出去是行不通的，也就王三炮这种厚脸皮一到门口表情扭曲痛苦的捂着肚子说生病了，浑水摸鱼骗过门卫几次。

　　也不知道是谁先发现操场边的墙可以翻墙出去，一天时间，这个消息就在男生中传开了，当天就有七八十个学生翻墙出去上网。一下子这么多顾客，网吧座无虚席，网吧老板还以为学校提前放假了呢。

　　王三炮他们经常夜里翻墙出去，组团玩穿越火线。王三炮游戏技术一般般，专门蹲在墙角或者箱子后面的隐蔽地，静待对手出现，一梭子子弹对着敌人一阵乱打，竟然效果还不错。王三炮在玩游戏上，是一个单调的人，玩穿越火线就玩三个地图，运输船地图、新年广场地图和沙漠灰地图。

　　范帅在网吧不喜欢跟他们坐在一起，范帅喜欢一个人找个安静的角落位置坐。有时候他们游戏团战，打着打着不见范帅动弹，到范帅坐的位置看看：我去，范帅正蹲在沙发上，伸着头对着屏幕看小电影。

　　他们笑着问：“范帅，干嘛呢？还打不打游戏？”

　　过于专注的范帅听到身后有人说话，惊的虎躯一震，不好意思的笑着说：“看片不看***，看尽片子也枉然！打什么游戏啊，看片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隔三差五的出去通宵一把，通宵完毕他们会去街上的早餐店喝碗牛肉汤，啃几个饼，舒舒服服的回学校，上午的课他们就趴桌子上睡。

　　学校为了根治翻墙现象，把那堵围墙加高了一米。这下他们翻墙难度大了很多，但是个子高的依旧可以翻出去。个子低的，要是墙头上的人拉一把，也能翻出去。有时候他们为了捉弄一下个子低的，翻到墙头之后直接跳下去，不管没有上来的人。

　　政教主任给校长书面汇报工作写道：“尊敬的校长，您好！近期我校操场边围墙虽已加高，但翻墙现象仍屡禁不止。除了有个别思想不端正的学生夜里翻墙出去上网，白天也有不少学生翻墙出去。中午有些学生嫌弃食堂饭菜差，翻墙进饭店吃饭，吃完饭还要帮同学带外面的饭进来。前天中午经门卫粗略统计就有六十多人翻墙出去。这不仅严重影响了我校封闭管理制度，还影响了校内食堂的创收。”

　　校长毕竟是校长，这点小事能难住校长？校长点了根烟，一根烟没吸完就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戳，拍桌子站起来说：“有办法了！”

　　校长找到种菜老汉，客气的说：“农业乃经济之根本，促进农业经济繁荣人人有责。把这菜地靠近墙根的位置挖一个一米宽的沟，把学校的粪便灌进来，既能减少翻墙的人踩踏菜地，又能给菜地施肥。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双赢局面，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老汉虽然没有文化，但是算起账来可是一点也不含糊。老汉心想：“这二十多亩菜地，种一季子菜得上五十多包复合肥。一包复合肥百十块，这一项就能省出来四五千块钱。一年种四季菜，差不多能省两万块。挖个沟才占几分地，再说这靠墙根的地没墒产量也不高，一年也就少赚千把块钱。有便宜不赚是王八蛋，这必须得同意啊。”

　　老汉笑呵呵的对校长说：“种菜不上粪，纯属瞎胡混。这事我看行，挖吧，挖完别忘了把粪引进来。”

　　校长立即喊了施工队，一个小时就挖好了沟。排水道线路一改，全校厕所的尿带着粪便浩浩荡荡流了进来。

　　白菜遇到大粪就像遇到知己一样，长的真叫一个瓷实，滚圆滚圆的腰身。菠菜遇到大粪，叶子变的肥肥的，墨绿色的叶子太阳照着锃亮锃亮似乎快出油了。青菜自然不用说，泼了几次大粪后，根须茎杆叶片都粗了一圈，支叉着迎风挥动，就像演唱会激烈时刻的粉丝挥舞着双手。

　　每当看到这涨势旺盛的蔬菜，老汉心里就感慨：“学校真是一个好地方，不但能教书育人，还能排出这么多大粪帮助俺种菜挣钱，在俺心里学校就是活菩萨。”

　　这天夜里，王三炮真是倒了霉。粪坑虽然不深，但是下落的惯性让他一蹲，粪水正好淹没他嘴唇，脖子以下全军覆没。他赶紧从粪坑里走出来，一边呸呸的吐着嘴边粘的粪，一边扯几片菜叶擦嘴。结果更倒霉了，菜叶上也泼过好几次粪，风干的粪渣挂在菜叶上。用菜叶一擦嘴角，干粪遇到湿粪，双粪临嘴！

　　把身上的粪甩了甩，回学校又回不了，去也没地去，口袋里的钱能够住个便宜旅社。可是连续去了五家旅社，都被拒绝了。四家旅社拒绝的理由是客房已经满了，其中一家旅社的女老板娘把他当作神经病撵了出去。他烦闷的想着，人家也没错啊，谁愿意赚几十块接待一个一身大粪的顾客，换成自己是旅社老板也会拒绝这样的客人。

　　没地可去了，只好硬着头皮来到网吧，好说歹说的网吧老板才让他进去。虽然让进去了，但是只让他在厕所里待着，让他坐在厕所的塑料凳子上，不许出去污染网吧的桌椅。老板给他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一碗热腾腾的泡面。王三炮忽然觉得网吧老板不错，对老顾客够意思。

　　他还在感动中，网吧老板就开口说：“你也不能上网消费，我也赚不到你钱。这样吧，打火机一块，烟十块，泡面五块，厕所清洁费二十。你给我36块，这都是合理的费用。”

　　王三炮瞬间感受到社会的现实，原来老板温情的举动，只是想多挣一些钱，而且还坐地起价，多收他钱。唉，真是趁人病要人命啊。

　　这一夜，在厕所闻着臭味吸着烟，度日如年……

　　天亮了回学校，走在大街上，路上行走的居民惊呆了，他们看王三炮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外星人。路人都诧异这人怎么一身臭味，为什么一身粪？迎面走来的路人都匆匆的掩鼻而过，有几个人掩鼻而过时候都忍不住嘿嘿的笑声。他们走过去后还要回头仔细看一看他，大多数人要回头看好几次，这真是百分之三百的回头率啊！

　　王三炮在宿舍冲澡冲了好几遍，仔细闻闻身上还有尿臊味，不得不感叹百家尿威力大。出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巾。他叹息：“妈的，这出去上个网跟打个仗一样，一不小心就要沦陷，一不小心就得进粪池游个泳。”

　　这之后，翻墙出去上网的人直接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只有个别时候才有人翻墙出去上网。王三炮很久之后又断断续续翻过几次围墙，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在下落时候蹬一下墙，墙的反弹力让他下落时候落在菜地的土地上。

　　他们好不容易再组团去打个通宵，早上几个人都想喝牛肉汤吃饼了，商量着谁去买。

　　范帅笑嘻嘻的说：“我是活雷锋，跑腿我很愿意，但是我缺钱啊，你们要是把我的份子钱凑出来，我愿意出去买。”

　　他们凑了钱，范帅出去买早饭，困意十足的范帅耸拉着脑袋刚走出网吧，就被一左一右两个人架着胳膊带走。

　　范帅大喊：“救命，救命啊！”

　　王三炮几人游戏打的正嗨，听到范帅喊救命，把耳机一扔就跑了出去。

　　只见两个人架着范帅，往无牌照的面包车里一扔，他们还没缓过神，面包车踩着油门就加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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