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张麻子

　　当你看向深渊时，深渊也在看着你——尼采。

　　回到学校，平静的生活没有过几天，乌云遮住了太阳，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

　　王三炮内心有些喜欢班里的学习委员白莹，可能是太近了，反而不好意思表白，有时候觉得暗恋着也挺好的。内心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不知道，也是一种美妙的体验。

　　在你心目中是美妙的事情，在别人心目中也是美妙的。但是很多事情，你不去做，别人就去做。这冷不丁的就蹦出一个社会人张麻子，对白莹展开了热烈追求。

　　张麻子，本地城郊人，他父亲以前是当地化肥厂材料科科长，因为心肌梗塞猝死。那时候是可以接班的最后一年，张麻子才14岁就自承父业成为化肥厂的职工。

　　有小道消息说，张父是被张麻子气死的。张麻子不爱学习天天瞎猫遛狗，弹弓打鸟。这倒是能够接受，男孩嘛，顽皮点也正常。张父生气的不是这，而是张麻子弹弓除了打鸟，还专门去打人家养的鸽子和鸡鸭，有事没事打人家玻璃，还欺负周边的小孩。

　　刚开始也没人注意到是张麻子打的，自从被一个老头发现后，谁家的鸽子和鸡被弹弓打死了，就拎着站在他家门口骂。他父亲只好赔钱了事。短短的三天时间，他父亲赔出去的钱竟然花了两个月的工资。

　　忍无可忍的张父抓住张麻子就是一顿胖揍，张麻子挨了揍也不承认自己有错。张父像汽油见明火一样瞬间暴怒，抄起院子里晒的擀面杖，朝着张麻子大腿就是一棍子。

　　张麻子捂着腿躺地上，四肢抽搐，面部扭曲表情痛苦，呻吟着说：“哎哟，打死我吧，把我大腿打折了，哎哟……”

　　张父一看吓了一跳，虎毒不食子，懊悔自己下手重了。他赶紧把擀面杖放到晾晒的地方，准备带着儿子去医院。

　　那知道转身放擀面杖的几秒钟时间，张麻子已经从地上站起来野兔一样跑出了院子。

　　他望着儿子的背影大骂：“熊孩子，我草你娘！”

　　张麻子速度不减也不回头：“草吧，反正是你的婆娘，别打我就行！”

　　他气的站在院子里喘气，心里无限感伤。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一辈子斯文好面子，怎么生了这样一个儿子？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老南瓜也有窜秧的时候！

　　对于死性不改的张麻子，打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瞎子点灯白费蜡。一次又一次的打，并没有把张麻子教育好，依然我行我素。

　　一天晚上张麻子拿着弹弓晃悠，看到一幢楼二楼一对男女在窗帘边搂抱着，张麻子就站那看着这初级爱情教育。看了一会貌似不到五分钟，那屋里的两个人移步到卧室，他看不到了。

　　“去他娘的，正看在兴头上不让看了！”张麻子长长的拉开弹弓皮子，对着那个二楼的卧室窗户打了过去。

　　“噼啪”一声，玻璃裂开，弹弓打出去的子穿过玻璃在卧室墙壁反弹，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男的命根子上。

　　男的叫唤着：“哎呀呀，我受不了了，我真的不行了！”

　　女的躺在床上一脸狐疑：“还没进去战斗怎么就喊着不行？”

　　男的到窗口一看，张麻子还在下面笑。穿着裤衩就下楼追张麻子，一口气追到张麻子家里。

　　张父一直道歉，但是男的一点情面都不给，把张麻子全家骂了个遍，足足骂了半小时才走。这个男的不是别人，正是张父的顶头上司。

　　再之后，张麻子又连续惹的几次祸，让他父亲气的捂着心口住进了医院，住院才三天就去世了。

　　出殡那天，张麻子披麻戴孝捧着父亲的遗像走在前面，昂首挺胸的走着，也没有哭。

　　在坟地开始封土时候，他母亲让他跪着跟父亲说些道别的话。张麻子开口就说：“爸，一路走好，路上走的快活点，人终有一死，所以死了也得快活点！不管你快活不快活，反正我是快活了，你也打不着我了。如果有来生，你来生再打我时候轻一点，打孩子下手狠容易折寿。”

　　他母亲正沉浸在丧夫的悲痛中，听完他说的话，直接气晕在坟前。他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也不管他母亲，就走了。

　　张麻子接班进化肥厂之后，也没正经干活，张麻子心里想：“集体的活是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干与不干一个样，混工资呗。”

　　但是张麻子的运气没有那么好，在化肥厂混工资持续了一年时间，就被父亲的顶头上司，也就是他曾经用弹弓打到命根子的那个人开除了。

　　开除的理由很客套：“没办法，工厂也不想开除你，但是下岗指标在那摆着，大家投票产生的结果。厂子里也没啥大的前途，外面是一片广阔的天地，出去更容易干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张麻子拿着厂里的下岗补助金，在家歇了半年，天天吃吃睡睡也不是事，就出去找点赚钱门路。在哪都不愿意吃亏的张麻子，到社会上折腾自然也不愿意吃亏。

　　“张麻子，路子野，麦秸秆都能榨出四两油！”这是社会上做了几十年生意的长辈对他的评价。

　　张麻子在社会上折腾，虽然走了不少坎坷路，但是关键时刻一出手就挣到了厂里十年的工资，他拉拢几个跟班喽啰，捣腾起了啤酒生意，做啤酒批发和销售。

　　卖啤酒的人多的去了，他为何能够挣这么多钱？那就在于他路子野。

　　他带着几个喽啰到处推销啤酒，同样的价格就是打不开销路，市场早已经被大的批发商占领了。他打开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寻思着啤酒的出路，仔细一想，正面竞争不过就开辟第二战场！

　　连父亲死亡的事情都不当回事的张麻子，哪里会顾及其他人的感受，张麻子是一个利己主义者。

　　张麻子带着喽啰来到一家馄饨店商量啤酒供货的事情，馄饨店老板没有答应，张麻子也不多说废话，点了几小碗馄饨。

　　然后他们几个人分散在不同的桌子上，一人一小碗馄饨吃了半天，坐那不走。期间有顾客来馄饨店吃饭，他们就站起来不说话，使劲瞪着顾客。顾客一看这气氛不对劲，连忙走了出去，不吃馄饨了。

　　这样吃了一天馄饨，馄饨店老板就上来给他们几个递烟：“真是多谢兄弟们捧生意，别的咱不说了，以后我这店啤酒只从你这进货！”

　　同样的套路，又用在饺子馆。他们走进饺子馆点两份饺子，分成盘子，几个人坐在不同的桌子上，也不吃饺子，就坐那抽烟。

　　女顾客来饺子馆，就被烟呛走了。男顾客来饺子馆放下公文包刚落座，还没说吃什么馅的饺子，就被他们瞪着，男顾客起身就跑。

　　饺子馆老板问了情况，立即拍胸脯保证一定用他们的啤酒。

　　他们这样说服了县城里百分之七十的餐饮行业，还有一些商店，啤酒销量大增，忙的几个喽啰胳膊酸腿疼的，不得已又招了几个员工才能满足工作需求。

　　人手齐备后，张麻子试探性的每瓶酒批发价涨了一毛钱，看大家都能接受，索性每瓶酒直接涨价五毛，手头挣的钱一下子多的超乎预期。

　　虽然自小不爱读书，但是张麻子做生意的小算盘哗啦哗啦响，对生意上的利润点和创新点的研判不亚于高级金融分析师。

　　张麻子又把手伸向了蔬菜行业，考虑来考虑去，决定单做芹菜生意。第一，芹菜是一年到头都有市场需求的。第二，芹菜在当地产量很小，大多是从外地运来，二道贩子转手批发，容易垄断。

　　当张麻子一伙人开始做芹菜批发生意之后，其他的芹菜二道贩子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咋回事：汽车轮胎总是烂，以为是轮胎老化了，换上全新的轮胎，第二天轮胎又烂了。只要人离开货车，买盒烟工夫，货车的油箱上就有一个破洞往外漏油，不得不去修理厂焊接油箱。

　　这样时间一久，其他芹菜二道贩子纷纷转行了。张麻子一伙人把芹菜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赚了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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