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垃圾箱里的孩子

“高平街附近没什么人住。”车上，耿玉儿简单介绍着案发地点的情况：“大概是五年前，一家叫做腾飞的房地产商拍下了高平街附近的那块地皮，和附近的居民们商量好了拆迁实事宜之后，居民就陆陆续续搬走了。目前房地产商和施工队似乎发生了摩擦，停工了大概半年时间。现场周边的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吕弘阳开着车，人们明显能够感觉到，越往高平街开，周围的景色就越是荒凉。之后，人们远远就看到了正在修建中的高楼大厦，估计已经修建了二十多层，看样子工程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了。

　　附近的确没有什么住户，更别说是什么商户了。

　　队长刘璐杰坐在副驾驶，他一路抬着头，似乎是在观察什么。

　　终于，他开口说道：“案子麻烦了，这一路上都没看见个摄像头。”

　　“自从拍下了附近这块地皮，这里已经停水停电了，附近也没有修建什么基础设施。”耿玉儿说道。

　　车停在了警戒线外，由于附近没有什么住户，警戒线外倒是一个围观的路人都没有。不过几人倒是注意到，一名女警察正在陪着一名老太太，虽然是夏日，这老太太却坐在路边发抖，看样子她就是发现尸体的人，看样子，她是被吓得不轻。

　　下车后，赵壮英全身武装，说道：“那个小孩子尸体呢？”

　　警察指了指垃圾箱旁边的一块白布，从隆起的形状看，白布下的这具尸体小小的，似乎蜷缩在了一起，看起来连一米长都没有。

　　赵壮英点了点头，轻轻将白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尸体来。

　　这的确是一具小孩子的尸体，的确是六七岁的样子。

　　他将双腿收到了胸口，两只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他的头颅，也埋到了自己的膝盖处。看起来，死亡的那一刻，他紧紧蜷缩着身体。从现在的情况看，看不到小孩的模样。他身上穿着一个红色的背心，下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裤。他的脚上什么都没有，鞋子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过来拍照。”赵壮英对着耿玉儿喊道。

　　耿玉儿点了点头，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恶心，走到了附近，拍照留作证据。

　　和也怨不得耿玉儿，即便是吕弘阳，此刻肚子里也翻江倒海。

　　因为这具尸体是高度腐烂的尸体，臭不可闻，还偶见在尸体上蠕~动的蛆虫，钻来钻去，实在超过了一般人承受的界限。无数的苍蝇就在尸体周围打转，好在人们都戴上了口罩，要不然一张嘴说话，说不定就能吃到几只肥美的苍蝇。

　　看耿玉儿拍好了照片，赵壮英这才试着轻轻将尸体肢体分离开来。

　　随着赵壮英的动作，密集在尸体腹部的蛆虫，几乎像是大米粒一样哗啦啦掉在地上，一旁的耿玉儿实在是忍不住了，马上捂住了嘴，连连干呕。林川见状，拍了拍耿玉儿的背，小声说道：“我来拍照，你去一边缓缓。”

　　耿玉儿犹豫片刻，终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点了点头。

　　赵壮英淡定将自己手上的蛆虫拍掉，将尸体舒展开来。

　　“腹部腐烂严重，刘璐杰，你到发现尸体的垃圾箱里看看，看看是否有蛆虫结成的蛹壳。”赵壮英安排到。

　　刘璐杰也是面色凝重，但是女法医下的命令，他也不敢不从，拉着吕弘阳两人，俯着身子在垃圾箱里翻动了起来。

　　赵壮英说道：“正值夏日，又是在这么一种狭小湿~润的环境里，三天，尸体就腐烂的不像样子。蛆虫几乎吃尽了这个小孩的软组织，现在这具尸体，肚子里基本上全是组织液，想要判断尸源，恐怕有些困难。”

　　赵壮英这话说的不错，这小孩子的头也腐烂严重，单从样貌上，已经看不出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模样了。现在大家用肉眼只能判断，这是一个男孩子，从身高上看，应该是个六七左右的孩子。

　　这个年龄的孩子，家长应该都护在身边，怎么会出现在垃圾箱里，而且腐烂如此严重，死亡日期肯定超过三天了。

　　那么这个孩子是谁呢？

　　“头骨上有凹陷。”赵壮英忽然说道：“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没找到。”刘璐杰和吕弘阳退了回来：“没发现什么蛹壳。”

　　“嗯。死亡时间大概是七天之前了。”赵壮英说道。

　　“七天前？”刘璐杰对林川说道：“林川，马上通知市局，查一下最近的儿童失踪案，男孩子，五岁到十岁之间。一个孩子失踪了七天，他的家长肯定急疯了。”

　　“知道。”林川点了点头。

　　赵壮英站起了身子来，居高临下看着这具尸体，说道：“发现尸体的人是谁？发现尸体的时候，又是什么情况。”

　　一名民警说道：“那边那个阿婆，看样子吓坏了。”

　　“哪儿来的野狗，滚，滚！”一只狗越过了警戒线，直奔尸体而去，看样子是把尸体当作食物了，一旁的民警连踹了这只流浪狗几脚，这流浪狗才夹着尾巴往远处跑去，不过它并不离开，只是远远朝着这边吠叫，似乎是抱怨民警阻止了它享用大餐。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几人也没有理会，走到了阿婆身边，在安抚了阿婆好久之后，阿婆才终于开口说道：“怕啊，怕啊，一个脑袋露出来了……”

　　阿婆今年已经有七十四岁了，除了耳朵有些背之外，眼也不花，腿脚也方便，她常年住在自己儿子家里，儿子家里不富裕，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孙子，她不想给儿子添负担，即便儿子几次劝她不用这么辛苦，她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出来捡垃圾换钱。

　　吴阿婆每天六点钟准时起床，拿着一个小麻袋，到家附近的垃圾桶，垃圾箱旁，用一个小铲子，翻来翻去，寻找能卖钱的瓶子和纸板。她中午回家吃一顿饭，下午的时候，就要走远一点的地方。

　　夏日白天长，吴阿婆走的地方也远，今天的吴阿婆顺着街道一直往外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个高平街，等吴阿婆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高平街的中间了。远处有一个大垃圾箱，工地旁边的垃圾箱总是这么大。

　　吴阿婆不愿意放弃这个“聚宝箱”，朝着这个大垃圾箱走了过来。

　　吴阿婆记得清楚，这个垃圾箱的大盖子是盖着的，铁质的盖子很重，她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垃圾箱打开。在炎炎夏日之中，关着盖子的垃圾箱就是一个大发酵箱，一打开箱子，里面的臭味就窜入鼻孔，让吴阿婆好不头晕。

　　这种臭味吴阿婆从来都没有闻过，不像普通垃圾箱里的臭味。

　　习惯之后，她俯着身子往里面看，这个大垃圾箱里面东西并不多，吴阿婆注意到，垃圾箱的上层，有一层沙土，沙土中露出来了一些塑料袋，铁丝，纸板一类的东西。吴阿婆面对这这一层沙土并没有起疑，周围就是建筑工地，垃圾箱里都是沙土砖块，也不是不能理解。

　　吴阿婆俯下了身子，用她那个小铲子铲着，想要将沙土层下面的东西挖出来，找一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但是随着吴阿婆将这一层沙土挖开，却是看到了一些让她泛着恶心的东西。那是一条一条的蛆虫，随着她挖开了土层，纷纷都钻了出来，顺着铲着就要往上爬。吴阿婆恶心坏了，一时间甩着铲子，想要将铲子上的蛆虫甩开。

　　却不想吴阿婆的铲子仰起了阵阵的沙土，却在阵阵尘土之下，发现了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吴阿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用铲子继续挖了挖，这才看到，在一层沙土之下，赫然是一个小孩子的人头。吴阿婆几乎翻到在地，缓了很长时间，吴阿婆才一边喊着“死人了”，一边往街外跑去。

　　一名好心的司机将吴阿婆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派出所的民警这才赶紧带着吴阿婆来现场。

　　害怕破坏了尸体，派出所的张所长，只戴着一双手套，几乎是用手将沙土清理干净，这才看到了沙土之下的男孩尸体。张所长将孩子抱出了垃圾箱，随后拨通了刑警支队一大队大队长刘璐杰的手机。

　　“一层沙土。”赵壮英说道：“恐怕是抛尸……”

　　刘璐杰斩钉截铁说道：“绝对是抛尸，没有人会看到垃圾箱里有个死去的孩子，还往里面倒沙土。”

　　“只是附近没有摄像头，更没有什么居民。”赵壮英往四周看了看：“否则尸体也不会七天之后才被人发现了。安排车将尸体送到解剖室吧，尸体高度腐烂，想要知道他的死因，只能解剖了。”

　　刘璐杰点了点头：“嗯，你先回去。”

　　“林川，查一下那个腾飞集团，高平街项目的负责人电话，尸体出现在这里来，还用一层建筑用的沙土掩埋，恐怕抛尸的这个人，十分熟悉这里的情况，他极有可能，和这个建筑工地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