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请小鬼

老板们依旧是说着一些套话和空话，他们很乐于看到自己的竞争对手资金链断裂。林川严肃地看着这些老板们，他在观察。说实话，比腾飞集团规模还大的集团老板，未必会看上那么一片并不大的地皮，比腾飞集团规模小的集团老板，也未必有能力去争取。

　　第一名和第十名肯定不会打架，但是第三名和第四名往往争得死去活来。

　　不过这些人都是人精了，喜怒不形于色，甭管他们心里在想着些什么，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微笑，仿佛他们都是没有什么心机的傻佬冒一样。

　　“王总，你先说吧，我听说不久之前，你们还一块去吃了饭。”一个头顶光秃秃的老板说道：“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吧？”

　　王总，本名王云飞，林川偶尔在报纸上能看到他。

　　王云飞说道：“十年前搞房地产，那有一个算一个都赚了，到如今身价各个都是百亿。现在搞房地产，没钱敢进来？地皮手续不好搞，绿化又要我们自己想办法，周边的设施，那都得自己来，我早就劝过他，制造业就挺好，不要蹚这趟浑水，你看不听，一股脑钻进来，不到几年，赚的钱全让套进去了。”

　　“上次他找我来啊，是为了投资的事情。”王云飞说道：“我这个人，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不能混淆，要我接盘可以，得有诚意，但是腾飞还是不愿意放手。自从那次谈了之后，我就在没见过腾飞，电话也联系不上了，各位老板，苍蝇再小也是肉，我不信你们没和他接触过。是吧，老张？”

　　老张就是询问王云飞的秃头，本名叫张波。

　　他也不隐瞒：“云飞兄既然都这么诚恳，我也不瞒着。我和他几乎要谈成了生意，但是忽然间，他就改变了主意。说实话，我还以为他跑到你云飞兄的麾下了，看样子，不是你我？”

　　“不是你我，就更没有别人了。”王云飞环视了周围一圈人，说道：“各位，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们两家也算是表态了。”

　　王云飞，张波两人是集团高层，负责一个省的工作，虽然不是顶头老板，但也都是身价百亿的人。

　　众人纷纷摇头，谢腾飞的确不会去找他们。

　　“谢腾飞有什么仇人么？”刘璐杰又问。

　　众人都摇了摇头。

　　“谢腾飞这个人吧，我评价是狼性不足。”王云飞说道：“他做做制造业可以，能成亿元富翁。但是要入这一行，他不行。他没有那个魄力，又优柔寡断。但也是这样，他人倒没有什么攻击性，挺和善的。他有什么仇人我们是真不知道，不过朋友倒是挺多的。诶，你们和他的关系都不错吧。”

　　王云飞指的是那些还没有说话的老板们。

　　林川注意到，有一个相对年轻的老板，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像是要说什么一样。

　　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开口说道：“七天前的晚上，其实我和他在一起。”

　　“嗯？”王云飞看着这个老板，说道：“我说黄飞翔老弟，大家都是忙人，既然你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那你就直说，不要畏畏缩缩的，难道你知道谢腾飞要去杀人？”

　　“是，倒也不是。”黄飞翔摇着头。

　　“别卖关子了。”张波也说道：“有什么就都说出来。”

　　“谢腾飞四十多岁，我四十岁，相比较起来，我俩算是同龄人。”听到众人催促，黄飞翔也不扭捏了：“这话应该这么说，大概一年半之前，谢腾飞就觉得自己盘子越开越大，怕是要运转不起来了，当时他和我商量了不少事情，但是钱都投进去了，不能房子盖一半不盖了吧？”

　　“我让他赶紧放弃其他的计划，先盘活一个楼盘再说，但是赶上去年环境不好，制造业也不景气，在我的劝说下，他赶紧停了楼盘，专心扑在制造业上。”黄飞翔说道：“但是尾大不掉，他没法一下子不干了，可资金又收不回来。于是一年前开始，他就神神叨叨的。”

　　“你说重点。”王云飞敲着桌子说道。

　　黄飞翔说道：“不说这些，你们就不会明白七天前发生的事儿。还是得说一年前，经济形势下滑，其实各行各业都不太景气，但是谢腾飞只看别人吃肉，不看别人挨打。他创业以来顺风顺水，怎么忽然去年就不行了？他不觉得是大形势或者是自己的原因，他将这一切归于运气背。”

　　“说到了运气背上，那里面的说道可就太多了。”黄飞翔抽出了一根中华来，说道：“我抽根烟你们不介意吧？”

　　人们摇了摇头。

　　黄飞翔给自己点上：“我们做买卖的，家里没有一个不烧香拜佛的，就连什么时候开新楼盘，什么时候动工等等，大家都要请算命先生给算算。咱们都是做这一行的，虽然我这实力和各位比，那不是个，但是这个流程，大家总是要走的。”

　　“这些事情，我一直觉得就是做给那些工人看得，准不准不说，最起码让大家都安心。但是谢腾飞这个人呢，他的确是很迷信这些。听说他每年工厂机器开工之前，都要请和尚老道开光什么的。”

　　“总之那段日子呢，谢腾飞就到处烧香拜佛，反正不管是道教，佛教，基~督教，东正教，婆罗门教，乱七八糟是见庙拜佛，见观拜神。我知道这样的压力，你们家大业大，一年亏几亿能撑住，能放长线钓鱼。但是我们这些人，一年亏一亿，脑子都快炸了。”

　　“我知道他是压力大，这个时候也没法儿劝他。这人的运气说不准，有时候人走在路上，机会就砸在头上了，有时候人怎么努力，最后还是弄得一团糟。但是快一年过去了，还是没什么转机，反而越来越崩盘了。”

　　“大概三个多月之前，他让我陪他去一次泰国。”

　　唠唠叨叨，黄飞翔终于说道了重点：“他让我陪他去做一件事情。”

　　“什么？”刘璐杰问道。

　　“请小鬼。”黄飞翔说道：“据说这个请小鬼养回家，就能改变运气。那个时候我也一堆破事，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总听谢腾飞给我将这些东西，我也总觉得自己运气很背。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热，一时间就答应了谢腾飞，我们两个一人去泰国请一个小鬼回来。他说请小鬼也不需要大价钱养，反正你吃什么就让他先吃，你喝什么就让他先喝，也砸不进去多少钱，我们也就答应了，的确不多，大概是一百万左右。”

　　听到一百万不多的时候，在场的老板都下意识点了点头，而刑警们，却都下意识摇了摇头。

　　“你们可以去查一下，三个月前吧，我们俩一块包了一架飞机，从榆州市飞往了泰国。一下飞机，就有人来接我们，说是他早就已经联系好了。”黄飞翔的烟也没抽几口，长长的烟蒂还结在一块，没有落下。

　　“在车上啊，这个谢腾飞告诉我，其实人家泰国大部分地方都是供奉正神的，这些养小鬼啊什么的，已经算是邪门歪道了，所以一旦养了，就要一辈子供奉他，千万不能半途而废，要不然容易被反噬。”

　　“然后旁边是一个和尚一样的人吧？我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称作什么。他会一点中文，也是说了一大堆，说实话我听着有些害怕，但是自己都四十岁的人了，男人嘛，出门都好要面子，既然答应别人了，也就认了。”

　　黄飞翔重重抽了一口，将烟碾灭在烟灰缸里：“我们到了一个山上，深山老林子里，说实话那地方远远不如咱们国家发达，车也破，吃的也差，休息了一天，到了晚上的时候，才说我们能请小鬼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什么请小鬼，说实在话，那个场面我真是不忍心再看……”黄飞翔说道：“请小鬼的时候，我们必须在场。我一下就看见地上躺着两个小孩，看样子都六七岁左右。那师傅告诉我们，这小鬼的年龄不能超过十岁，这两具尸体，是他从穷人家买来的，这两个孩子，不小心吃了有毒的东西，两个孩子都毒死了，死了刚好七天。”

　　“然后，然后师傅就开始这个操作，他们说叫那个祭炼。那个大师傅嘴里念念叨叨的，他的几个徒弟，就拿着那种粗又长的白色蜡烛，用蜡烛烧那两具尸体，那个过程很慢，那个尸体的臭味也很大。”

　　黄飞翔又点燃了一根香烟：“就用蜡烛烧，慢慢就看到那个蜡油和尸油混合在了一起，之后就有另外的人，用一个上面写满了我不认识的符文一样的碗，里外都是那种字。他们用这瓷碗开始接这个滴下来的油。”

　　“要是我知道请小鬼这么恐怖，我肯定是不去的。”黄飞翔叹口气：“但是做都做了，我要是这个时候忽然反悔，我都怕人家给我下个蛊什么的，说不定，甚至可能直接把我也给炼油了……”

　　“事情俨然已经无法回头了，我只能~硬着头皮，人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黄飞翔的手躲在颤抖：“然后我们就一直等着，等着接满了一碗油。好像是过了几个小时，不过我总感觉好像过了好久，比我活都时间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