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喜欢

　　男女有别，是一个很古老的词汇。

　　 但是在观念保守的人心目中，就是这个样子的。

　　 叶默背着莫小蝶爬山，如果是男女朋友关系，没人觉得奇怪，最多认为他们在撒狗粮。

　　 可如果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这样做，那确实显得过于亲密了一点。

　　 叶默都背了莫小蝶几次，现在却说和这个女孩子只是朋友关系，让他爸怒了起来。

　　 在他爸看来，这就是渣男的表现。

　　 叶默有一些懵逼了，很无辜的说道：“可是，可是这是姐让我来背的啊……我以为可以的……她也没有拒绝啊……”

　　 叶父气呼呼的说道：“人家姑娘要是把你当做了男朋友，自然不会拒绝，不然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要不你试试去大街上找一个女的说要背她一程，看她会不会大耳光子抽你？”

　　 叶默脑海里闪过出席品牌宣传的活动时，那疯了一样找自己要签名的女粉丝，不是很能想象得出来他爸所描述的那个画面。

　　 他觉得自己提出这个要求，那些女孩子应该会激动得晕过去吧。

　　 不过现在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只是解释：

　　 “她也只是把我当做朋友，没有把我当做男朋友，都没跟我谈过这方面的事情……”

　　 这话说出来，他父母都叹息，感觉自己儿子没救了。

　　 “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小蝶喜欢你吗？”叶母问道。

　　 叶默摇了摇头，然后又说道：“就是把我当朋友吧，她也难得有几个说得上话的人，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喜欢。”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你居然说没有，”叶母也不高兴了，“那你觉得怎样才是喜欢你呢？”

　　 叶默又回忆了一下自己见过的同学和队友的爱情故事，说道：“最少……得天天缠着我让我陪她吧？得让我给她送礼物吧？得约我出去看看电影，吃吃饭吧？还有得经常查我的手机，时不时的问我到底喜不喜欢她吧？”

　　 他父母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从儿子对情侣关系的描述中，倒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没有谈过女朋友。

　　 从他的视角来看，谈恋爱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女朋友应该是一个麻烦的源头。

　　 这孩子对谈恋爱这种事情有着恐惧感。

　　 之前有点担心莫小蝶的身体，不是那么的愿意。

　　 现在更担心的是叶默的心态。

　　 如果儿子一直都是这种对谈恋爱很排斥的心态，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交女朋友了。

　　 那可就太惨了。

　　 两口子忧心忡忡，都失去了盘问叶默的心思了。

　　 以为这家伙开窍了，知道女人的好了，要找一个女朋友。

　　 没想到这家伙找的只是一个朋友，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这甚至比找一个有遗传病的女朋友更让人失落。

　　 叶默也没有说话。

　　 他最怕的就是父母逼他找媳妇，一听到念叨这个就有一种头痛的感觉。

　　 父母没有谈这个话题，他可不想把这个话题延续下去。

　　 不过回想着父母刚才说的话，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小蝶……她真的喜欢我吗？”

　　 脑海里内过莫小蝶的模样。

　　 有她在直播间唱歌的模样，有她在视频里面唱歌的模样，有她坐在自己面前怀抱着吉他唱歌的模样。

　　 还有一些两个人相对时，这个女孩子看着自己时的眼神。

　　 能够在她的眼神里感受到喜悦。

　　 可那种喜悦，是喜欢吗？

　　 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吗？

　　 叶默不知道。

　　 心里突然就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真的喜欢我，我应该怎么做？拒绝她的话，会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来。

　　 那真的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

　　 没有人说话，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叶默一路开着车，把他父母送到柳青那里，还帮他们把后备箱里面叶婉容给他们买的东西都拿出来，送到房里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父母都没有跟他说什么话，脸色有一些不大好看的样子。

　　 叶默也不敢说什么，把东西送上去之后，连杯水都没有喝，就开车离开了柳青这里。

　　 开车回去的路上，又忍不住想起那个问题。

　　 “她真的喜欢我吗？”

　　 一会儿觉得不可能，一会儿又觉得有可能，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如果她真的喜欢我，我该怎么办？难道要跟她在一起生活吗？”

　　 想象一下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突然发现，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麻烦。

　　 莫小蝶不是一个喜欢作的女孩子，温柔恬静，骨子里都透露着善良。

　　 和她相处，叶默感觉还挺舒服的。

　　 “失去这么一个朋友，倒是挺可惜的，能够一起愉快聊天的人，真没有几个。”

　　 以前还没有想过，现在叶默突然发现，莫小蝶已经是跟他交流最多的一个人。

　　 他的教练和他的交流都没有那么多。

　　 他更不会对他的教练分享生活中的一些事情。

　　 有这么一个朋友，有一个凡事都可以倾诉的对象，也是一种幸福。

　　 失去这么一个朋友，生活会失去一些色彩。

　　 “她要是真的喜欢我，我因为这个原因跟她连朋友都做不下去，她……她会不会很难过？”

　　 这个女孩子命运多舛，承受了很多不应该承受的东西。

　　 若是喜欢一个人，却被拒绝，应该会很难过的吧？

　　 叶默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见过失恋的人，见过那些人失恋时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见过他们悲伤的撕心裂肺的样子。

　　 应该会很难过的。

　　 想到有一天莫小蝶也会变成那个样子，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叶默都觉得自己有一些不可饶恕。

　　 就挺心疼的。

　　 心里就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要不，跟她在一起算了？”

　　 跟她在一起，自己就算是有女朋友了，以后父母都不会对他念叨这件事情。

　　 而且，也不会失去这个朋友，两个人可以继续愉快的相处下去。

　　 莫小蝶也不会因为两个人朋友都做不了而伤心难过。

　　 好像也挺好的。

　　 车一直在开着，叶默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他自己没有发现。

　　 成为男女朋友，那也就意味着以后两个人可以住在一块儿。

　　 每天回家之后，有这么一个好朋友陪着，时不时的还能听她当着自己的面唱歌，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甚至，成为了男女朋友，还可以拥抱这个纯净得令人心疼的女孩子。

　　 ——知道莫小蝶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后，有时候看着这个女孩子在视频里唱着那些悲伤的歌曲，叶默就会生出一种呵护她的冲动，想将她抱住，帮她来抵御这个世界的寒冷。

　　 很多心动，就从心疼开始。

　　 只是他也知道，那样是在耍流氓，是对女孩子的不尊重，所以才没有那样做。

　　 如果他们成了男女朋友，那样做就没问题了。

　　 想到这一点，叶默突然一惊：

　　 “我……我该不会也喜欢她吧？”

　　 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他不知道。

　　 可以确定的一点，那就是他对这个女孩子并不讨厌。

　　 很欣赏，也心疼，相处的时候感觉也很轻松，感觉挺愉快的。

　　 “难道，那就是喜欢吗？”

　　 “至少不是不喜欢吧……”

　　 他也拿不准。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发现跟这个女孩子在一起也不是一个糟糕的决定。

　　 心里打定了主意——如果莫小蝶向他表白，他就接受。

　　 车开到了静默者搏击俱乐部，停车的时候，叶默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她真的喜欢我吗？”

　　 “也许她只是把我当做朋友呢？”

　　 车停住了，没有下车，而是拿出了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和莫小蝶的聊天记录。

　　 浏览了一下两个人之前的聊天记录，也没看出莫小蝶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

　　 犹豫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

　　 过了半分钟，莫小蝶回了一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

　　 “在啊。”

　　 叶默打出了一行字：“我听别人说你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出现了两三分钟，莫小蝶才回了一句：

　　 “你不要误会，我是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

　　 看到这样的回答，叶默只回了一个字：“哦。”

　　 心情有一些复杂，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轻松。

　　 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东西。

　　 回完这一个字，就收起了手机，下车，去搏击俱乐部接受训练。

　　 白天陪着父母，耽误了训练时间，晚上得补回来。

　　 手机另一端，莫小蝶看着两个人的微信聊天页面，心里乱糟糟的。

　　 “别人是怎么知道我喜欢他的？我没有对谁说过啊……”

　　 “难道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还是因为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让他背我了？”

　　 “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注意一些的。”

　　 “他突然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高兴吗？”

　　 “他为什么只回了一个哦字？”

　　 “他都已经不愿意跟我多说一个字了吗？”

　　 “是不是以后我们朋友都没得做的了？”

　　 柔肠百结。

　　 她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叶默，你不要误会了，我很欣赏你，我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并没有别的想法。”

　　 准备发出来，但是想了一下，又删除掉了。

　　 感觉既然别人已经发现了，再否认就挺没意思的，显得自己这个人很假。

　　 于是重新写：

　　 “我承认我是喜欢你，但我的喜欢并不是一定要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是不要回报的那种喜欢，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的感情生活造成困扰的，能够和你做朋友，我就已经感觉很开心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不会有别的想法。”

　　 看了一遍，又删掉了。

　　 觉得这样把自己放得太卑微。

　　 虽然自己确实是那么的卑微，可是发出去，好像就有一种道德绑架的感觉，会给叶默造成困惑。

　　 还是删掉了的好。

　　 就这样写一段删一段，反反复复写了几十次，承认又否认的，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发出来。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想到以后可能朋友都没得做了，心里很是难过，眼圈都红了。

　　 她内心的世界，因为这个少年的出现而有了色彩。

　　 若是没有了这个少年，她的世界将会恢复以前的荒凉。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也许她可以和认识叶默之前那样的活着，为了活着而活着，但是，对这个世界没有了热爱，心中也不会再有快乐。

　　 那样的活着，跟死了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想着想着，一滴眼泪就掉了下来，摔到了手机屏幕上。

　　 叶默在训练场进行了一个小时高强度的训练，完成训练之后，去冲凉房冲了一个凉，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准备睡觉。

　　 训练的时候，总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感觉，还是和莫小蝶的答案有关。

　　 本来是要训练更长时间的，但是因为状态不好，所以只训练了一个小时。

　　 睡觉之前，把手机拿出来充电。

　　 习惯性的又打开了手机，点开微信，点开和莫小蝶的聊天页面。

　　 然后看到了那样一行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心里想着：“好巧哦，我们同时打开了微信。”

　　 他没有想到对面那个女孩子一直没有从微信页面退出来，一直在打字，一直在删除。

　　 他发了一条微信：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觉吗？”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平常这个时候莫小蝶都已经睡觉，所以他才发出这样的问题。

　　 莫小蝶正在柔肠百结的打着告别的文字，以为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突然收到这么一条消息，把她给愣了一下，心里想着：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关心我吗？”

　　 回道：“睡不着，想跟你聊聊天。”

　　 叶默：“为什么睡不着？”

　　 莫小蝶看到这一条消息，心里有一些委屈，想着：“我睡不着还不是因为你吗？”

　　 回复：“我在想着，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喜欢你，而且是那一种超越了朋友之间的喜欢，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叶默问：“你说的是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吗？”

　　 莫小蝶犹豫了很久，还是打出了一个字，发了过去：“是。”

　　 “那就做男女朋友吧。”叶默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