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夔牛

　　就在谢学凡指尖冒出那一簇蛮荒神雷的时刻，被称为老酒鬼的那个老者眼神中瞬间露出了精光。

　　 谢学凡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周围的灵器上，没有注意到靠近铜门的老者的目光。

　　 老酒鬼能被安排守卫皇家宝库，自然也是金吾卫的一员，不染境的绝世强者。

　　 不染境作为长生三境的第一境，意味着修士已经脱离了正常的修道之途，一只脚踏入到了长生之路了。不染境的修士拥有着无比悠长的寿元，同时对于这片天地的了解已经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

　　 蛮荒神雷作为天地间最本源，最正统的雷种，在它出现的那一刹那，老酒鬼就感受到了它的不凡。

　　 “这小子，有点门道。”老酒鬼放下手中的酒葫芦，在心里喃喃道。

　　 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好奇。谢学凡究竟会选到什么样的灵器？

　　 右手食指尖的蛮荒神雷不断跳跃着，为谢学凡指引方向。谢学凡绕过好几个弯，来到宝库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谢学凡看着那个角度摆放的灵器，有剑，有刀，有矛，有盾。各种属性的高阶灵器堆积在了一起，每一个灵器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在如此混乱的气息下，谢学凡完全无法感知到具体触动蛮荒神雷的是哪一件灵器。

　　 他蹲下身子，准备一件一件试过去。

　　 老酒鬼拥有着不染境的修为，虽然坐在门口，但是精神力一直放在谢学凡的身上。

　　 他看到谢学凡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蹲下，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浓，甚至还带着一丝惊讶：“这小子，不会要选那一件灵器吧？”

　　 “不是这件，不是这件，也不是这件……”

　　 这些灵器虽然强大，但都不是雷属性的灵器。能够修炼雷属性的修士少之又少，雷属性的材料也是出了名的难以掌控，很少会有炼器师愿意炼制雷属性的灵器。

　　 放眼整个皇家宝库，雷属性的灵器也不过区区十余件。相比其他五行属性的灵器，想要找到一件适合谢学凡的灵器，难度不可谓不大。

　　 谢学凡将手中的灵器一一放回原位，右手指尖的蛮荒神雷依旧跳跃着，谢学凡知道他周围一定有一件适合他的灵器。

　　 他起身，环顾四周。这里的灯火通明，周围有哪些灵器一目了然。

　　 他又将这个角落附近的所有灵器一一拾起，仔细探查。

　　 “难道是这一件？”

　　 他找到了一柄雷属性的弯刀。那弯刀散发着深紫色的光芒，光滑无比。细细看去，弯刀的内部好像有着闪电跳动。

　　 好刀！

　　 紫色弯刀被谢学凡握在手中，微微颤抖着。高阶灵器都有着灵性，此时弯刀感应到了谢学凡指尖的蛮荒神雷，如同一个孩子见到了自己的母亲，用颤抖的刀身表示着自己的欢呼雀跃。

　　 谢学凡指尖的蛮荒神雷依旧跳跃着，在谢学凡手指接近紫色弯刀的时候，那一小簇蛮荒神雷甚至还朝弯刀的另一个方向偏了一偏，好像在表达着它的抵触情绪。

　　 可惜，谢学凡心道，这柄弯刀虽好，但却不是蛮荒神雷指引他来取的那件灵器。

　　 他摸了摸微微颤动的刀身，轻声道：“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吧。”

　　 他将紫色弯刀放下，那柄弯刀剧烈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平静。

　　 谢学凡环顾四周，暗叹：蛮荒神雷指引他的那件灵器，究竟在哪里？

　　 半个时辰悄然过去，谢学凡几乎将皇家宝库西面这个角落所有的灵器摸了个遍，可还是没有找到能够吸引蛮荒神雷的那件灵器。

　　 他看了看墙壁上的油灯，心道：如此明亮的灯光，地上所有的灵器都被灯光照得一清二楚，我怎么可能会错过？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些什么。

　　 谢学凡站在原地，眉头微皱：地上，地上……

　　 他猛然抬起头，向头顶看去。

　　 只见头顶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屋顶，没有灯光，有的只是一片漆黑。

　　 再看四周的墙壁，只被灯光照亮了连通地面的那部分。墙壁的上端融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上面！

　　 谢学凡瞬间明白过来。

　　 他调动雷属性灵力，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用道术可以，但是不得用道术损坏周围的灵器。”

　　 谢学凡转身一看，老酒鬼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学凡施了一礼：“见过大人。”

　　 老酒鬼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谢学凡散去指尖的蛮荒神雷，然后用出雷属性最基础的道术，雷球术。他的灵力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雷球，雷球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他看了看四周，想要探清四周的墙壁高处是不是挂着灵器，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飞到半空中查看，一种则是找办法照亮整个屋顶。

　　 腾空飞行是脱凡境修士才能拥有的能力，清心境的谢学凡还做不到。

　　 谢学凡用精神力控制着雷球缓缓向上飞，雷球慢慢飞过四周灯盏的高度。

　　 耀眼的雷光照亮了整片屋顶。

　　 谢学凡环视四周，长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了！

　　 果然，在西面这个角落的墙壁高处，挂着数件灵器。

　　 谢学凡大喜，手中一根雷枪凝聚。原先只有一丈长的雷枪在他手中不断延伸，一直延伸到了那几件灵器所在的高度。

　　 “叮——”

　　 雷枪轻轻一挑，那几件在高处的灵器就被谢学凡挑落了下来。

　　 谢学凡脚下一动，接住了落下了的几件灵器。

　　 “大人，我这不算损坏灵器吧。”谢学凡笑道。

　　 老酒鬼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当然不算。”

　　 谢学凡再次默念万象神诀的口诀，指尖的蛮荒神雷在出现的一刹那，就疯狂涌向他怀中的一件灵器。

　　 谢学凡赶忙丢下剩余的那几件灵器，最后留在他手上的是一面不起眼的小鼓。

　　 小鼓的材质十分特别，像是由兽骨制作而成。鼓的表面是兽皮，谢学凡将手摸上去，鼓内传来阵阵雷鸣。

　　 蛮荒神雷在谢学凡的手指上消失不见，这在它融入谢学凡手上小鼓的那一瞬间，小鼓猛地在谢学凡的手上变大，一尊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大鼓出现。同时，震耳欲聋的雷声在整个皇家宝库内响起，就连四周的灯盏都被震得摇摇欲坠。

　　 “好宝贝！”

　　 雷声过后，谢学凡看着重新变小的小鼓，赞道。

　　 他看着身边的老酒鬼道：“大人，我选这件灵器。”

　　 老酒鬼抿了一口酒，一双眼睛在谢学凡身上大量许久，啧啧称奇道：“就连皇子们都发现不了四周墙壁上挂着的灵器，你是怎么发现的？”

　　 谢学凡微微一笑：“机缘巧合罢了。”

　　 老酒鬼摇了摇头：“你不说我也知道。”

　　 他指了指谢学凡的右手：“你指尖的那股力量，很是不凡啊。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能感受到它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和上古传说中的东西。”

　　 金吾卫果然不凡，谢学凡暗道。

　　 他问道：“大人，您见多识广，又肩负守卫宝库的重任，对于我手中的这件灵器的来历，能否赐教？”

　　 老酒鬼又从酒葫芦中灌了一口酒，很是陶醉地砸吧了下嘴，怪笑一声：“小子，想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这样才算公平嘛。”

　　 看着老酒鬼醉眼朦胧的样子，谢学凡苦笑：“大人，您是金吾卫，不染境的绝世强者，您的问题，我如何能够解答？”

　　 老酒鬼嘿嘿一笑：“我的问题很简单。告诉我，你指尖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谢学凡思索了一阵。他修炼万象神诀的秘密，除了程老和曹国师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万象神诀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了。虽然苍擎天的时代早就过去，如今听过苍擎天和苍家的人也寥寥无几，可是几乎所有了解上古神通的强者都知道万象神诀的名头。

　　 上古神通虽然稀罕，但还有几十本流传于世。万象神诀号称是当时最难修炼的神通，黎国的皇室子弟曾经多次来国子监借阅过，就是想要悟透万象神诀的奥秘。

　　 若是被人知道谢学凡修炼成了万象神诀，可想而知他会遇上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谢学凡摇了摇头：“大人，请恕我不能告诉您。”

　　 老酒鬼急道：“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就当满足我老人家的好奇心，行吗？”

　　 看着老酒鬼如同孩子一般焦急的模样，谢学凡心中暗笑。没想到眼前这位堂堂不染境强者，竟然如此古灵精怪。

　　 谢学凡咳嗽一声，掩饰住心中的想法。要是老酒鬼也和黎国皇帝一样，能够探知自己心底的想法，到时候恼羞成怒，恐怕自己下场不会太好。

　　 他正色道：“大人，不如这样，我告诉你我师父的名号。您要是了解我师父，您一定可以猜出来我指尖的力量的。当然，您已经发过誓，要替我保密。”

　　 虽然老酒鬼发了誓替自己保密，不染境强者不至于骗他一个小小清心境修士，可他还是想要谨慎一些，不打算直接说出自己修炼了万象神诀的秘密。

　　 老酒鬼的脸上露出纠结之色，连喝了几口酒，半晌后不耐烦道：“罢了罢了，你说吧。”

　　 谢学凡笑道：“我师父是国子监的程老。”

　　 老酒鬼恍然：“原来是他啊。”

　　 谢学凡点了点头。程老岁数极大，又有着半步不染境的实力，老酒鬼肯定是听过的。

　　 老酒鬼沉思片刻，突然哈哈大笑：“我明白了，万象神诀，对不对？”

　　 谢学凡微笑着看着老酒鬼，说道：“大人说的这个什么神决，我不是太明白。我已经将我师父的名号告诉您了，现在该您告诉我，这面小鼓的来历了。”

　　 老酒鬼呵呵笑道：“小子，你可真是个滑头。老头子我一言九鼎，自然会把你手里的灵器说与你听的。”

　　 他顿了顿，啧啧叹道：“你手里的灵器，那可不得了了。要说来历，别说这放着高阶灵器的宝库，就算放眼整个皇家宝库，也没有能够与他的来历媲美的。小子，听说过黄帝，蚩尤，还有玄女吗？”

　　 谢学凡面色一变：“您说的，可是上古时期的人物？”

　　 老酒鬼点了点头，指着谢学凡手中的小鼓道：“黄帝内经记载，黄帝伐蚩尤，玄女为帝制夔牛皮鼓八十面，一震五百里，连震三千八百里。你手里的，就是夔牛皮鼓。”

　　 谢学凡手一抖，内心震惊：“这，这就是黄帝用过的夔牛皮鼓？”

　　 上古传下来的灵器，怎么可能摆在这里？要知道，这里只是放高阶灵器的宝库啊。像自己拥有的飞雪剑那样的顶尖宝物，都是存放在另一个地方的。

　　 老酒鬼呵呵一笑：“老头子还没把话说完，这是一个仿制品。”

　　 谢学凡苦笑：“您老说话不能只说一半啊。”

　　 老酒鬼摇了摇头：“虽然只是仿制品，但是威力比一般的高阶灵器大上太多。小子，你福缘不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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