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瀑布下的柠檬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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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说有人在注视着我们，乃至于安排好了我们的未来……”
“阿尔法果，你不要吓，吓我啊。”
呆愣了片刻，苏鲁颤着声音询问道，毕竟他在原来的世界中经历颇少，犹显稚嫩。
“人？不，或许不是，又或许不只是。”
“what？又是这欠揍的语气，看来我了解了罗塞尔的感受了。”
不顾身边那暗地里咬牙切齿地叨囔着什么的的苏鲁克。
苏文淡淡笑着，却并未多说什么，悠闲惬意地扫视着这秀丽山谷。
…………
静谧恬淡的气氛笼罩在磅礴的山谷深处，苍翠欲滴的树木交错生长，星罗棋布在幽深的旷野之下。
正前方的瀑布激荡着层层浮动着的水纹，无声波动沉寂在下方的湖泊镜面。
潺潺流水从高处涮荡而下，冲击着满是氤氲水雾的碧蓝如玉的湖泊。
倒映着更为深邃旷远的无尽苍穹。
这般色彩绚烂，景致分明，宛若仙境，与如今的外界川陀那可怖阴暗，诡谲迷惘的悲惨环境有着天壤之别。
…………
“苏文兄弟啊，现在该往哪儿走呀？”
“倘若我们一直停滞不前，会不会因此招惹上……它们啊？”
苏鲁结束了念叨，却下意识地慌乱起来，畏畏缩缩地问道。
同时用双手抹着滚烫而不断流汗的额头，焦急厌烦地踱着脚步，溢于举止的躁动显而易见。
过了片刻才好转过来，摆脱了狂躁脑热状态。
“克，一起过去看看吧。”
苏文面无异色地说道，仿佛并未有丝毫异常。
而一旁的苏鲁忽然间全身发颤，坦然直白而又带着些许自嘲之意地无奈说道：
“我现在反悔了，我其实名叫……”
“这名字或许对你有帮助。”
苏文不可否置地打断了苏鲁的话，而后继续说道：
“既然你使用了‘我们’这个词，那么，作为即将出生入死的同行者，总要先交流些天赋吧。”
同样直白浅显，简明扼要。
苏鲁无神而涣散的眼珠轻微地转了转，大大咧咧地回应：
“哈，我不行啊，就给了一个有关体魄的生长类天赋。看来未来只能当肉盾了，真香。”
看似开诚布公的话语实则有价值的信息略少，尤其是后半部分的插科打诨更是浮夸。
苏文阿尔尼亚微皱眉梢，正欲开口，却听到苏鲁继续死皮赖脸地打着哈哈。
“你呢？应该……按我猜测，哈哈，你的等级比我更高，了解的内容同样更加详尽。”
他饱含深意地瞟了苏文逐渐好转的褐黑眼眸，又扯出了蹩脚古怪的话语。
“大佬，请带我翱翔吧。今后小克我就只认你这位老大了。”
听着随意的话却隐隐透露着严肃认真，而他的眼眸同样放大了几分，
略有些懵懂地听完了这些，苏文心中暗自一稟，沉默地扫视了对方许久。
而后面部突然露出充满着秀气洒脱的先容，看似十分热切地上前一步，微低着头颅，右手搭在了苏鲁的肩上。
厚实地拍了拍，豪气凌云地微微提高了声调：
“在我们川陀这，可是不兴这套的。”
“你叫我苏文就好了。”
又顿了顿音线，随后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耽搁了。”
话音刚落，苏文悠悠漫步，行在前方，小心翼翼地警惕着四周。
其后的苏鲁则快步跟随，以极具喜感的话语不停地调整着情绪，仿佛要感染着苏文。
“苏文，之前你是如何进来的？”
“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啊？”
“我可以先多了解些，毕竟一会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
“知道吗？我这天赋像极了打不死的小强。”
“你知道小强吗？”
“换个说法，其实是坦克，不是头顶绿的发烫的那种。”
…………
“我说过不玩坦的，这叫真香，懂吗？”
“我解释一下，就是———”
仅仅几十上百步的距离，苏鲁克便毫无停顿地谈论着许多事物。
正想继续高谈阔论，好为人师的苏鲁忽然被一直一言不发的苏文恰到好处地插了嘴：
“这不是叫美味定律吗？”
现学现卖的词汇突兀而现，噎着了苏鲁凝固在喉咙中的话语。
他沉默了片刻，反复斟酌着“美味定律”的描述，终是叹了口气。
继续在沉默中前行……
好一会，他才小声地吐槽了一句：
“我又不是敏感的文青，怎么会出现这种对老乡的惺惺相惜的情感。”
“呀，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死党……”
他隐秘地揉了揉略显微红的眼眶，却不再言语。
苏文将一切收入眼底，心中思索着已有的信息，并对其有了大概的判断。
“他所来自的世界无疑与川陀有着太多的联系。”
“不论是想通的语言，还是推进历史进程的外来者菲利索托斯。”
“更令我好奇的是，苏鲁克这名字竟与那梦境中的存在有着联系。”
“或许，这场失格游戏与那个世界息息相关。”
…………
“他表面上是位缺乏锻炼，精神常年昏沉，看似开朗活泼，实则内心自卑敏感。”
“或许是受生活环境和文明氛围的影响，他极重感情，亲情友谊样样在乎。”
“嘴上说着胡话，但实际上十分精明，绝对有所隐瞒。”
…………
苏文理清了思绪，终于穿行过了旷野山谷间稀松分布的寻常树木。
倒映入眼帘的是那氤氲着清爽雾气的碧玉湖泊，及高处悬坠而下声势浩大的巨瀑。
近处而观，那奔涌不息的宽厚而浩大的悬空水流，宛若垂席天穹的满天星河，源自深邃的苍穹，径直冲荡于其下涟漪点点波纹层层的圆形泊泽。
但这毫无疑问并不是苏文二者的关注重点。
一块巨大光滑的冲击岩占据着那碧潮四溢流水浮动的小型湖泊正中心，深深凹陷的中部因长年经受瀑流冲荡，正断断续续地吞吐雾气，浓郁而又清爽。
就在这雾气汇聚的核心腹地，竟隐约可见虬劲青色根部盘旋包裹在岩石之上。
盘曲的茎须长着稀疏的尖刺，若隐若现，叶片呈现出厚纸质，形状大多约为圆润的卵形或椭球形，稀少的嫩叶及花芽在迷蒙的水雾间稍显模糊，显露出淡淡的暗紫色泽。
稀疏却又显得葱郁的叶片散落分布在枝干的周边，掩映着其上如同雕琢着紫色灿烂繁致的未知纹路的金皮果实，精致夺目，神圣耀眼而又魔性十足。
“哇！那，那是柠檬树——”苏鲁前一刹那仍旧沉浸在感性之中，下一刻便跳脱出来，难以置信地搓揉着眼眶，吞咽下口水惊叹出声。
苏文清瞥了一眼一旁的异界男子，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却并未开口。
他同样认得这类树种。
在川陀，从古至今，它们都扮演着突出关键的角色。
在神秘学地幻想虚构的著作中，它们是远古祭祀祷告悼奠不可或缺的材料；在蒸汽纪元，它们又是驱动机械必不可少的燃料；而在电力新兴纪元，它们仍旧是电网构造依仗的主要树种。
在川陀，它们有一个显赫高贵的名氏——托勒密。
寓意为“永不坠落的烈阳”。
极好地象征了它结出的金灿灿的果实。
“这个世界的确混乱，仅仅只是一株柠檬，却生产出这般大变模样的果实。”
“莫不是因为这所谓的失格游戏？”
一旁的苏鲁向苏文这般抱怨，而后再次暗自小声嘀咕道：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怎么回事？看来就连在异界也逃不过沙雕网友的智慧。”
苏文并未在意后面的嘀嘀咕咕，顿足而立，自顾自地解释道：
“川陀习惯将这类树木名为托勒密，因金灿灿的果实而作为祭奠原始存在的祭礼。”
“材质极其特殊，燃烧的价值极高，且释放的烟雾具有美化环境。”
“甚至于具有低耗损导电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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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着，苏文阿尔尼亚略微偏转头颅，褐黑色的眸子深处光芒一现，忽的浮现出一个沾染着紫金光焰的百合花印记。
那是烙印在瀑流之后的粗糙断壁之上的符号。
本是洁白无暇娇翠欲滴的片片花瓣在耀眼光焰下显得庄严雄奇，却又带着不可言说的柔和瑰丽，仿若梦境中拂过的春风，与母亲充满爱意的手。
突然，那百合花印记猛然一闪，好似正在颤抖着。
正欲插话，苏鲁克突兀地听到了蕴含模糊音韵的声调。
…………
那是介于边缘的疯狂音符跨越了一段宽广音域的声音。
深晦复杂而又宁静和蔼地从那历史显赫的异变的托勒密树处若有若无地，断断续续地传来。
悠远，祥和，却带着肃穆，与强硬的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