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滚蛋

　　黄振坐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

　　“这特么也太丢人了！自己怎么会连一巴掌都受不了呢？”他羞怒之下，努力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原来，刚才龙昊大嘴巴抽他的时候，在右手小指上，加了一分力道。这样在抽到黄振脸上之时，龙昊的小指正好落在了他下颌的位置。

　　经常打架的小孩都知道，无论是抽大嘴巴还是用摆拳搓脸，只要能准确的击中对方的下颌，那对方基本上都得躺下。

　　因为下颌被击打，能连带着震动脑子。所以龙昊这一下出手，直接让黄振丧失了还手之力。

　　见到龙昊这大嘴巴子的威力，七班的小痞子全镇住了，没一个敢说话。不过看到黄振如此狼狈，想站都站不起来，还是有两个仗义的跑过来，扶起了他。

　　“丁，丁岩亮！”黄振晕晕乎乎的，也不及回头看，先开始喊人：“丁岩亮，给我上！弄死这个逼！”

　　喊了两声咋没人回答呢？黄振心下疑惑，回头一看，窝草，丁岩亮呢？

　　“振哥，丁岩亮那个傻逼，一看你躺下了，他就跑了。。。”

　　“窝草他妈了隔壁！丁岩亮这个私孩子，回头再找他算账！”黄振恨恨不已，但他也不傻，这会儿知道自己铁定打不过龙昊，但又觉得忒没面子，不甘心。

　　“龙昊，你小子真行！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有胆儿！”黄振交待两句场面话，接着话头一转：“这样，咱俩砸个点！这个星期天早上九点，咱们在四里山会会。”

　　砸点，就是定个时间约战。

　　“砸点？”龙昊愕然苦笑，这都多少万年前的事了，不过这会儿听了，反而觉得很新鲜。

　　“你敢不敢？”黄振见他苦笑，还以为他不敢，“你要敢去，随便你叫多少人，到时候我也叫人，绝对灭了你！你要不敢去，那就现在给我说对不起，承认我是老大！”

　　“操，有么不敢的？”史斌挺身而出，“昊，答应他，到时候我也去。他认识的那些哥哥们，我也都认识。”

　　要说打架，史斌可是从小就没少打。和别人砸点约架，也有很多次。

　　一般打群架，双方都叫了不少人过去，但基本上都是这一片儿的，见了面都认识。所以，到了那时候，双方大哥互相啦啦，基本上都打不起来。最多就是让双方当事人单挑，谁也不帮谁。

　　要说单挑，龙昊不得虐挺了黄振啊！所以史斌心里很有把握，一点也不担心。

　　话说到这份儿上，龙昊要是不答应，就显得太怂了。他先看了史斌一眼，点点头，继而转头盯着黄振，眼神中满是玩味。

　　“和我砸点？好啊！你个傻吊，我给你说，甭管你叫多少人，哥哥我全办挺！”龙昊话一出口，又皆全场震怖。

　　“嘶。。。”

　　“嘶嘶。。。”

　　“嘶嘶嘶。。。”

　　这话说的也太狂了吧？两边人听了，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黄振提议砸点，到时候肯定会叫着外校的坏孩子，甚至还有街上的大孩子。如果黄振把龙昊的话告诉那些哥哥们，那哥哥们肯定震怒。恐怕就是史斌前去说和，也不好使了。

　　疲沓如史斌，听了这话，也不禁摇头苦笑，摸了摸鼻子。

　　“哈哈。。。好！你牛逼！”黄振伸出大拇指，重重晃了几下，带着小弟，蹒跚着慢慢走了。

　　“哎哎，动手了吗？怎么样了？”孙慧霞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恩？那帮人怎么走了？”

　　“你怎么才来？”史斌一龇牙，“都打完了好吧？”

　　“不是，我这不是寻思着你们双方啦啦，得有烟啊，我就去买了两盒烟！”孙慧霞说着掏出两盒烟，扔给龙昊。

　　雾草。。。龙昊接过烟一看，尼玛，白将军啊！四块多一盒，两盒就得八。。。九块，这孙慧霞也太仗义了吧？

　　要知道，龙昊和他一帮同学，平时都抽大鸡，还是简装的，一盒才一块二。这会儿见了好烟，当即拆开一盒，一人先发了四根。

　　齐欣，娄超，史斌，赵力，文艺爱好者李欣阳，正好一盒，不偏不倚。

　　“孙慧霞太场面了！”龙昊一边发烟，一边叨叨：“弟兄们，这可是孙慧霞请的啊！大伙呱唧呱唧！”

　　“孙慧霞场面！”

　　“太仗义了，以后可以叫你霞姐了。。。”

　　“噢姐姐。。。我想回家啊，牵着我的手。。。”李欣阳叼着将军，也忘不了哼唱。

　　不是，这李欣阳跟史斌，很像亲兄弟啊！史斌是擅长接话吧，尤其是接老师的话吧。老师说什么，他就能从最后的词儿或句子，立马接着开始胡扯。

　　而李欣阳，也算是接话吧，不过是用唱歌来接。也是人家最后说什么，他接着就唱什么，真特么人才啊！

　　这俩人，真是枣木球一对儿，挑到YN也不偏沉。

　　“打住打住，不就是将军烟嘛。。。”孙慧霞漫不在乎，“怎么没人告诉我打没打架呢？”

　　“嗨哟，还用告诉嘛？”娄超冲龙昊一努嘴，“你看看他那个嘚瑟的样就知道了。”

　　恩？孙慧霞转头望去，只见龙昊无悲无喜，负手而立，嘴上叼着一根大鸡，淡淡地看着远方。

　　一盒将军拆开，正好都分给弟兄们了。剩下的那盒，龙昊没舍得打开，就摸出一根大鸡叼上了。

　　哇。。。好帅，好淡定，好牛逼！孙慧霞眼睛都直了。

　　“霞霞，记住，以后再给我买烟，买中南海就行！”龙昊歪歪头，淡淡一笑：“我只抽点八的。。。”

　　话一出口，弟兄们纷纷点赞。

　　“帅！”

　　“酷！”

　　“高冷！”

　　“有范儿。。。”

　　“B毛病还不少来？”孙慧霞白眼一翻，“给你买就不孬！”

　　咹？

　　这。。。

　　是否有点太粗？

　　蓦地，龙昊深深体会到了脖子被掐住的感觉。

　　“不是，我。。。”龙昊此刻感觉自己的脖子，就像那天他掐住的，丁岩亮的脖子一样。

　　唔，不错！龙昊点点头，看来以后，掐脖子和抽大嘴巴子，还得作为常规战法。

　　太特么过瘾了！

　　“丁岩亮这个私孩子，太不仗义了！”黄振边走边骂：“回去我就找人弄他！”

　　“振哥，三班那个龙昊挺厉害啊！怎么弄他呢？”蒋小波架着黄振，一脸忧愁。

　　“操，怎么还怎么弄他呢？”黄振狞笑一声：“等砸点的时候，我多叫几个哥哥，弄挺那个狂逼！”

　　“可是。。。”另一人想起一事，“那个叫史斌的不是你小学同学吗？你街上那些哥哥，他也都认识啊。到时候给哥哥们上颗烟，啦啦，可能就打不起来了。”

　　嗯嗯？黄振闻言也是一滞。但片刻，他忽而邪魅一笑：“别管了，我有数，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六七个小弟一听，均都重重点头。望向黄振的目光，充满了信任敬佩之意。

　　“昊，你刚才那个话说的狠点了。。。”史斌蹲在墙角，裹了口烟，鼻子眼儿里也喷出两条长虫：“黄振那个逼，楞贼，肯定得把你那些话告诉那些哥哥们，到时候怎么弄尼？”

　　“哎哟，还真事儿来！”齐欣也出言附和：“昊，史斌说的有道理啊，这事你得琢磨琢磨。”

　　“琢磨个毛！”龙昊也狠狠裹了口烟，他非得让自己鼻子眼儿里冒出的长虫最粗不可。

　　看着两条粗大的长虫喷了出来，龙昊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吹牛逼：“我管他叫多少人去呢？他叫多少我都不怕！”说到这里话风一转：“你们猜怎么着？我就没打算去和他砸点哈哈。。。”

　　弟兄们一听，纷纷不以为然。都说他既然答应了，那就非去不可，否则以后就没法在学校混了。

　　齐欣更是着急，到了最后，连去求江娜的话都说出来了。

　　龙昊只是笑而不语。其实他是决意自己去砸点，之所以那样说，是不想让弟兄们跟着他。免得人多眼杂，万一让弟兄们受点小伤，就不好了。

　　“霞霞，我送你吧！”打完架没事了，都各自回家，龙昊涎着脸，跟在孙慧霞后面。

　　“哦？”孙慧霞一愣，旋即点头，“行吧。”她面上淡淡的，实则心里美滋滋。

　　“对了，你住哪儿？”

　　“工人新村。。。”

　　窝草，工人新村？这也忒远了吧？但刚才话已出口，无法收回，龙昊只得咬咬牙，勉强一笑：“你一个女孩，路上不安全，以后记得要和同学一块走！”

　　“哎哟？你嘴还挺甜。。。”孙慧霞撇了他一眼，“该不是茶壶不济~~好嘴子吧？”

　　“不是，哪能啊嘿嘿。。。”龙昊讪讪一笑。

　　“哎对了。。。”走了几步，他一拍脑袋，装作刚刚想起来的样子，“我妈还让我买馒头回家呢，要是晚了就买不着了。”

　　言罢，他满脸懊恼的表情，又微微一叹：“唉，捞不着送你回家了，真是遗憾！要不，我送你到车站吧？”

　　孙慧霞低头，眼睛自下往上斜视着龙昊，目光冰冷之极。

　　龙昊被她看得浑身不得劲，一个劲的傻笑。

　　半晌，孙慧霞檀口一张，轻轻吐出俩字：“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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