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相依相伴险中行
天临战记 | 作者:贺湛存 | 更新时间:2018-05-04 04: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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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天临睁开双眼,只觉得眼前迷迷蒙蒙一片,看不真切,正想抽手揉揉眼,却发现手被绑在了身后,已是酸麻无比,动弹不得。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个小黑屋,过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见大约的布置,也才发现身边有个人影。
是林水儿!祁天临赶紧用头顶顶她,可林水儿却只是低低哼了一声,还在昏迷之中。
祁天临暗道一声糟糕,自己和林水儿怕是被恶人袭击,肯定是因为林水儿大声嚷嚷,又挥舞着手中的一沓银票,简直是引火上身。
小木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刺眼的光亮顿时涌进来,祁天临赶紧闭上眼睛。听见有厚重的脚步声,一共响了十七下,像把什么桌子移了,又放下了盘东西,方才出去。
看来这屋子确实很小,祁天临想,已经是半夜了,那人才送饭过来,那他之前去做什么了?把我们绑在这里,他看上的却又是林水儿手里的银票。那无疑只有一种解释了,绑了两个孩子,只能是卖掉,再赚一笔了。或者——祁天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他也听说过有黑心的人贩子,不是把孩子卖掉,而是把小孩的心脏挖出来,卖给那些鬼魂们,往往能卖出极高的价钱。只不过和鬼怪做生意,太过冒险,因而只是道听途说,谁也没有亲眼见到过。
祁天临咽了口唾沫,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必须要想办法逃离这个地方。否则别说去什么学院,报什么仇了,小命都会永远的葬送在这里。
他知道,没有什么比人的生命更脆弱的东西了,有时候就是一口水,也能把人给活活呛死。更何况,在这个年代,鬼怪四处流窜,家家户户都很防备,少几个人也是常事,那岐山的石头缝里不知道有多少冤魂,不知道有多少人骨头在下面埋着。
突然,身边的人动了一下,祁天临知道是林水儿醒了,赶紧低声唤了几句。林水儿很快就认清了局势,她似乎动了动身后的绳结,“笨蛋,蜈蚣结你都不会解开吗?”
说着,便似乎很轻易的就从那牢固的绳子中挣脱了出来。祁天临大喜,赶忙让她忙着把自己的绳子也解开,林水儿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声音带了哭腔,问,“我的团团到哪里去了?团团呢?”
哪里还有什么团团,祁天临简直要被这个林水儿无语死,可一想,那团团是她最最心爱的宝贝,现在想起团团,也是情理之中,便劝慰道,“你别急,团团应该当时流窜着跑掉了,等我们跑出去,就一起去找它,一定能把它找回来的。”
林水儿抽噎着,话都说不清楚了,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祁天临只好温言劝慰了一番,她才渐渐止住啼哭,稳下心神,帮祁天临把绳子解开了。两人赶紧到门前去看,可那锁却是从外面锁死的,窗户也纹丝不动,都是只能从外面打开的类型。两人叹气,相对无言,又默默坐了回去。
夜渐渐更深了,两人却毫无睡意,只是在那冰冷的地上瑟缩着,相互依靠着,得到一丝温暖。这时谁也顾不得嫌弃谁了,到这种时候,两个孩子似乎又被吓出了原型似的,尤其是林水儿,似乎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十岁的女娃娃,说几句话都要哭上一会儿,简直要把一年的眼泪都流干了。
“水儿,如果你要是能够活着回去,就告诉师傅,我回我们村了,别告诉他我死了。”祁天临竭力保持着镇定。
“不,别胡说,你怎么会死。”林水儿道,又看着要忍不住哭起来,祁天临才哄道,“好,不说,不说,不死。”
似乎有月光淡淡照耀进来,在地上映出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两人相对无言的看着月光,像是冷冷的霜一样,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祁天临,你为什么想进岐山学院?跟着庆劳施当大夫不好吗?”林水儿似乎哭累了,声音有些疏离和淡漠的味道。
祁天临犹豫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脸来,耳边是绝望的呐喊,凄厉的吼叫。他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不知过了多久,他想到自己或许永远也见不到阳光,和林水儿一起死在这儿,才觉得说出来也无妨,便把自己怎么遭到山鬼袭击,怎么看见山鬼屠杀村庄,怎么逃出来的经历讲了一遍。
那时,本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祁天临正在路边玩耍,却见岐山那头有黑压压的云扑了过来,他心生胆怯,知道云里多是鬼怪,还没来得及回去,就被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抓在了手里,祁天临全然忘记了慌乱,时间似乎瞬间变慢了,他被带着往山上走,只见村庄中一片人间地狱的惨象。
山鬼们长长的指甲像尖利的刀刃一样,刺入了乡亲们的身体里,他更是看见了撕心裂肺的一幕,他的娘亲,在院子里被两个山鬼围住,只见鲜血不断洒出来,他遥遥的望着,狠命的往身后的山鬼身上一咬,那山鬼还知道疼痛,一躲,祁天临便着急无比,滚下山去。
可来不及了,村子里已经燃起了大火,山鬼们虽然有着锋利的獠牙和指甲,生性暴虐,喜欢吃人心,却也最怕大火。村人们为了反抗,别无他法,只好在村子里燃起大火,驱赶山鬼。山鬼们顿时哀嚎着化为一阵阵腥臭的黑烟,那惨叫声仿佛真的让祁家村成了人间炼狱。
大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天际。
祁天临只好含着热泪,从岐山那头的沼泽奔过去。也不知怎么,那些毒蛇们见了他都纷纷躲避,他一路不知怎么闯了过来,迷迷糊糊失了意识,到了岐山山脚。后来被庆劳施救了起来。
他再也没有家了。
祁天临说着,声音又哽咽了起来。却发现林水儿的脸上淌满了泪痕,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
祁天临有些动容,他知道这世上如果有人愿意为你流泪,那这活着倒不算是白活。他赶紧止住了这个话题。天色就快要亮了,他顿时有些自责,不应该说这些的,只不过实在忍不住。他也才十岁啊!却已经背负了为母亲报仇的重担!
祁天临立刻重新整理了思路,安抚了林水儿。
又观察了这个小屋,两人经过讨论,决定趁明天那个强盗进来的时候,祁天临用盘子砸他,林水儿则溜到背后进行攻击。总之两人一定要把他给解决,至少也要逃跑。
“你先跑,别管我。”祁天临一脸认真。
林水儿又翻了个白眼,“你跑得太慢了。”
两人又细细商讨了一番如果当时闯进来一群人的情形,如果以后失散了如何聚在一起的情形,才在蒙蒙亮的时候,渐渐睡去了。
虽然讨论的像模像样,可真的进来,结果会是怎样,谁也不知道。祁天临和林水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坠入了梦乡。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在冰冷的地面上彼此取暖,靠着那一点点温暖沉沉的睡着了。
窗外,东方露出鱼肚白。
有公鸡发出了一声气壮山河的啼鸣。
两人忐忑不安等了很久,却一直没见到什么人影。一直到夕阳快要坠下来了,肚子也咕咕响了半晌,祁天临才开口道,“会不会是,那凶徒已经逃跑了?”
林水儿点头,道是很有可能。
祁天临虽然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可却也明白,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便从那墙角旮旯里寻了一块重重的石砖,想要从门缝里投出去,砸开那石锁,哪怕是能撼动一丝一毫,他们逃出生天的机会也能大大增加。
桌上的饭菜仍然放在那里,谁都没有去碰。
林水儿呆坐了半响,起身去帮祁天临,只见那石砖把石锁的褡裢给砸了一个弯,一见此状,林水儿那苍白的小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道,“这下便能把门打开了!”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弯弯的铁勾,刚好穿过那个被砸出的弯,手指灵巧的一翻一勾,那本来坚固无比的石锁登时就垮了下来,应声而开。
祁天临心中一阵激动,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他按住林水儿,自己先探头观察了一阵儿。
门外是个落魄无比的小院,院中尽是堆着些东西,连个人影也没有。祁天临心中很是纳闷,那凶徒居然会丢下他们逃跑?怎么说都很是蹊跷古怪。不过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抓着林水儿,两人便急匆匆跑出了院子,一路狂奔,穿过了仍旧熙熙攘攘的集市,回到了岐山那半山腰的家里。
刚喘着粗气,把事情一一与师傅说了,转头却看时,只见林水儿一脸焦急,道,“还没找到团团呢!”
祁天临一拍脑袋,才想起来那个毛茸茸的兔子。他本想让林水儿歇息一番,再做打算。但又一想到那团团对林水儿是无比珍贵的友伴,每天抱在怀里,比不得一般的宠物,便有些无奈的说,“那我陪你下山去找罢!”
庆劳施见到林水儿,便知这女孩非同凡响,眼中有异色,但却不曾开口,只是嘱咐天临小心,便任由他们下山去了。
待到两人下了山,没了踪影,庆劳施才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喃喃自语,“怎么会有一团紫气?那小姑娘最多只有十岁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有隐隐的紫气?”
说罢自己笑着摇了摇头,“老了,不中用了,这眼睛也不好使了,定然是我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