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古灵精怪小大侠
天临战记 | 作者:贺湛存 | 更新时间:2018-05-04 04: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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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天临猜是半路掉在了草丛了,可那么大的岐山,又到哪里去找?只好先回到半山腰的屋里,把药材放下,可天色已经暗下来,师傅吩咐过,只要天色一暗,这岐山就成了危机四伏的地方,绝不能出去。于是便只好按捺住焦急的心情,磨起草药来。
那银锁平平无奇,就是庆劳施也没有在意过。因为山鬼肆虐,银器又多少能够有点用处,因而家家户户无论多贫穷,都要凑够一副银锁来,给新出生的孩子带上,以保佑平安,避开山鬼。直到成年之后,方可以摘下。那银锁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一件东西了。就是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也丝毫没有动过卖掉银锁的念头。
祁天临想着,眼角又湿润了。他很快擦了擦眼泪,母亲教导过,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自己不应该再哭了,哭又有什么用呢。
有时候孩子的想法会异常复杂,甚至让许多大人都自叹不如。生活的磨炼比任何一所学校都更能锻炼人,无父无母的孩子更是懂事得早。
祁天临从家中逃出来的那一刻,就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路。那是一条历经艰辛,万分曲折的道路。他知道,虽然未来的路不止一条,可他决心要踏上那条最为险阻辛苦的一条道路。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唉,银锁,难道就这样消失了吗?祁天临抹净眼泪,暗自想道,明天要细细把这条路再走一遍,一定要把银锁找回来。
“天临,怎么了?”庆劳施从里屋出来,立刻就觉察到了这孩子异样的情绪。
祁天临只好把自己丢失银锁的事情说了。没想到庆劳施立刻抖动着花白的胡子,用温暖的大手抚摸着祁天临的头,说,“若是真的找不到那银锁,我明日便下山去给你再打一副,带在身上,只要你牢记着母亲,相信你母亲在天之灵也能够体谅你的用心的。好孩子,别担心了。”
祁天临立刻感到有股暖流在心间纵情的流淌。火炉还在噼里啪啦的烧着,火光映在庆劳施满布皱纹的脸上,眼睛里闪动着慈祥和怜爱的光芒。祁天临又忍不住涌出了泪水,他拼命忍住眼泪,含着热泪,点了点头。
夜深了,熬完最后一剂草药,祁天临才睡下,尽管白天的琐事繁多,庆劳施也渐渐把重要的步骤交给了自己,自己却没有感到丝毫的辛苦,而是体验到了一种充实自在的快乐。
祁天临刚刚闭上眼睛,就觉得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心生疑虑,掀开被子一看,竟是团毛茸茸的东西,祁天临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呼喊出声,却被人捂住了嘴。
回头一看,竟然是白天的那个小女娃。
祁天临惊魂未定,赶忙抱紧了被子,“你,你,你——”
他结巴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白天遇上的小女娃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啊,还有这只兔子!
那女孩竟是咯咯笑了,看着他的窘迫样子,笑得是前仰后合,眼泪乱飞。
“嘘,嘘!”祁天临赶紧跳下去,关紧了房门,(他这时才发现房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的),生怕吵到了庆劳施。这家里凭空多了一人一兔,只怕是自己也解释不清了。
“你慌什么!”那小女孩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傲气十足的说,从怀里掏出个银光闪闪的东西,“你莫不是掉了什么东西,我来送还给你,你却这副样子,真是令人失望,哼。”
祁天临一看,正是那枚魂牵梦绕的银锁!立刻喜不自禁,笑道,“实在是太谢谢你了!这银锁对我来说实在太重要!”说着就要伸手去接,可没想到那女孩闪了他一下,祁天临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那女孩伸出手去,装作生气道,“你连恩人名字都不晓得,就想拿回去银锁,也太无赖了吧?”
祁天临见状,心知这女孩不会轻易把银锁还给自己,也顾不上想她是怎么进来的,只好先顺着她的话,问,“好,不知恩人姓甚名谁?如何称呼?我叫祁天临。”
女孩眼睛一转,“我叫大侠。你以后就叫我大侠好了。听着,祁天临,以后你就做我的小跟班,答应了,我才把银锁还给你。否则的话……”她眼睛又一转,好似那水中的鱼儿,水灵灵的模样,很是娇俏,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怎可爱,“我就给你烧掉!”
祁天临实在无奈,不知道为什么会招惹上一个这么古怪的大侠,这时候才想起这庆劳施的房子因建在岐山之上,还特意请了橙辉御守来设了阵术,防备那山上的鬼怪虎豹,一般人更是难以进来,可这小女孩又是怎么进来的。
刚刚想到这里,那小女孩却是一个转身,从床上捞起了团团,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影子比丛林间最敏捷的鸟儿还要快。
“记住了,我叫林水儿,绝世大侠林水儿。”那奶里奶气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却连影子也找不到了。
祁天临这一夜睡得很是煎熬。一方面是挂念着自己的银锁,被那小大侠扰乱的晕头晕脑,另一方面则是在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母亲曾教导过自己,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要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如果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那未免太可悲了。有些人就是终其一生都忙忙碌碌,跟随别人的脚步,考取功名,修炼武力,可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虽然有名有利,却心中无比空虚,死的时候也茫茫然,像是白白在这世间走了一遭。
他今年已经快十岁了。因为一直营养不良,无比瘦弱,所以看上去最多只有八岁的模样,而实际上,自己却清楚,如果这样下去,是没有办法为母亲复仇的。
想到母亲,他的浑身就充满了力量,像是燃烧的火焰,胸膛里的心脏也剧烈的跳动起来,仿佛要跳出胸膛,挥舞着宝剑,为母亲复仇一样!
他眼前的路只有一条,虽然很难攀登,遥不可及,可他必须要试一试。
第二天一早,祁天临就洗漱完毕,向庆劳施问早,并恭恭敬敬道,“师傅,弟子想要去岐山学院学习。”
庆劳施一听,眼前顿时一亮。他竟是万万没想到,这流落至此的小小徒弟,也有着宏大的志向。岐山学院和别的学院却是大不相同,进入岐山学院的人都是以后立志要成为龙之御守的人,这其中的辛苦和艰难自不必多说,他和这孩子虽然相处几个月,可已经建立了亲人般浓厚的感情,倒不是不能支持他去岐山学院,只是……
祁天临看出了师傅的犹豫,立刻明白,是因为岐山学院只招收年满十岁的学生,统一进行训练,大多以武力训练为主,有很多吃不了苦的人,在前几个月就会纷纷被刷下来。而自己吃的面黄肌瘦,个头又小,师傅是怕自己进了学院吃苦太多——
“师傅,您放心,我一定可以的——”祁天临瘦削的脸颊上,那双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如果不能进入岐山学院,那他的生活就彻底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了。他唯一的愿望就是为母亲报仇!而只有进入岐山学院,把自己变得更强,才有实现的可能。
庆劳施只好点点头,有些心疼的摸了摸祁天临的头,缓缓走了出去。心中已有打算,这方才是春天,这岐山学院每年秋天的九月才开学,因而还有半年的时间,自己也可以给天临好好调理调理,那瘴气之毒已经深入骨髓,还没有完全去除。想着那孩子要离开自己,庆劳施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不舍,这小屋已经被天临打扫的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到处都是熟悉的气息,如果他走了——唉!可总不能把他禁锢在这岐山上,和自己这糟老头作伴吧。庆劳施想,就算祁天临去了岐山学院,也一定会经常回来的,他隐隐的感觉到,这孩子将来必定会有所成就,心中竟油然生出一种对子女的自豪之情来。
祁天临仍旧是上山采药,只不过想着那小女娃林水儿或许还会找上门来,特意多采了一些绿茯芩,来喂团团。俗话说,想要讨好一位母亲的欢心,最好的方法就是对她的子女好,而要想讨好一位小主人的欢心,最好的方法也无疑就是对她的兔子好咯。
祁天临想着,流露出了笑容,更加卖力的向山上爬去。果然在那个拐弯处的大石头旁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只见林水儿换了一套整齐利索的衣服,很是光彩动人,头上也别了些珠光流彩的发饰,怀里仍抱着团团。只是那发饰太过成熟,在她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有些滑稽。
“噗”得一声,祁天临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声刚刚笑出,就自知犯了错。果然,那林水儿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己,像是和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祁天临只好老老实实把绿茯芩拿出来,伸出手去喂团团。团团又吧唧吧唧,吃得正香。看祁天临采了好大一捧,那林水儿脸上的神色才好看了一些,缓和下来,说道,“我今天要到集市去办件事情,你同我一起,帮我的忙。”
“那银锁……”祁天临试探的问。
“哎呀,晚上就给你。”林水儿有些不耐烦,那神情赫然像个小大人。
祁天临不敢多问,便随她下山。也不知道这林水儿家里是何背景,竟然会成熟老练至此,连祁天临都有些自叹不如。不过女孩儿总是要比同龄的男孩成熟一些,只不过当时祁天临还并不明白这个真理。
他老老实实把药箱放下,就跟着林水儿下山了。
“喂,我说,你以后就一直在这山上,跟着庆神医采药当大夫了吗?”林水儿忽然开口问道。
祁天临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说了,虽然和林水儿只有几面之缘,可他下意识感到她并没有什么很浓的恶意,只是有些女孩的刁蛮任性罢了,似乎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便全盘托出,并没有隐瞒。
林水儿听他想去岐山学院,却并没有流露出惊奇之色,反倒流露出隐隐的赞赏神情,“想不到你还有些主意,你倒是个有想法的人。我没有看错你。”
祁天临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只是她的话还没有怎么听明白。什么叫没有看错?她什么时候看自己了?
一会儿功夫,两人便来到了山脚下的集市旁,在窄窄的巷子里七绕八绕,走到了一座很是富丽的宅子前面。林水儿很是熟悉的摸到了后门处,交代祁天临在这里等候,把团团托在了他怀里,便很熟稔的溜进了后门。
祁天临吓了一跳,还没想到林水儿家里是这样的富丽堂皇,不过有钱人家也并不少见,尤其是在这岐山下,各种人都不少见,聚集在一起,形形色色,富贵人家来看病的更是不少。祁天临如此一想,便也觉得没什么了,便安静的抱着团团,在后门等候。
只半柱香的功夫,那林水儿竟从后门旁的墙上跳了下来,只见她满头大汗,道,“快走!”
说着,拉着祁天临的手就在小巷里飞奔起来。只见她身影矫健,全然不像个几岁女孩子的样子,倒像个江洋大盗一样,跑起来虎虎生风,看得祁天临呆了,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气喘吁吁,有些跟不上了。两人跑到偏僻荒凉地方,才停下。反应过来,林水儿才赶紧甩开他的手,接过了团团,埋怨道,“就你还想去岐山学院,跑得这样慢,真是差劲!”
“那不是你家吗?你跑什么?”祁天临问,仍旧上气不接下气,累得满头大汗。
“谁说是我家了?”林水儿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从怀里竟是掏出一沓崭新无比的银票来,大大咧咧在祁天临面前哗啦啦甩着,“不是早跟你说了吗,我是大侠,劫富济贫,你到底懂不懂呀?”
这下祁天临当真是目瞪口呆,连话也说不出了,看着那叠厚厚的银票,再看看小小的林水儿,又联想起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你,你是小偷?”
林水儿立刻用银票抽了他一下,重重打在头上。祁天临从未想过银票打人还能这般疼痛,他捂了一下头,顿时反应过来,那么以来,自己的银锁也并不是掉落在山间,而是被这林水儿给顺手牵羊!眼前又浮现出她小小的臂弯伸到自己怀里抱兔子的一幕来,对了!就是那时,她顺便就把银锁给顺到自己怀里去了。
祁天临又急又气,脸色一下子涨红了,他本来还想同林水儿好好交个朋友,可谁知竟是小偷找上门来,可她为什么偏偏盯住自己。这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脸色有些冷,伸出手,“把银锁还给我!”
林水儿刚想开口,就见她脸色一阵骤变,还没来得及呼喊出声,两人就被凌厉的手刀砍晕,身子一软,接连倒在了地上。
一个刀疤脸嘿嘿一笑,从地上捡起那叠厚厚的崭新银票,看着两人,眼中露出了奸邪之色。
“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这肥羊竟然还会自己闯上门来!”
那刀疤脸哈哈大笑着,把两人扛在肩头,像扛麻袋一样扛着走了,消失在了荒凉偏僻的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