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警察故事

林川刚骑车回到家的时候，就接到了刘璐杰的电话，电话中刘璐杰告诉林川，谢腾飞户下的一部手机，在十二点二十分向外拨出了一通手机号码。现在警方正在追踪这个信号的来源，同时也在调查这通号码到底打给了谁。

　　林川表示自己马上会赶到公~安局，刘璐杰倒是让他到吕弘阳家下面等着，他马上通知吕弘阳。

　　挂断了电话，林川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牛奶来，咕嘟咕嘟喝光。

　　“案子有了新情况。”林川说道：“所以你先休息吧，就不用等我了。”

　　屋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林川只是将那个相框扳倒在电视柜上。

　　下楼骑车，往吕弘阳家里去。

　　当吕弘阳接到任务的时候，他刚换上了睡衣，钻进了被子里。

　　“又是你队长打来的电话是么？”吕弘阳的妻子，陈丽芳问道。

　　吕弘阳一边脱着睡衣，一边点了点头：“嗯，案子有了新的情况，我必须要去。”

　　陈丽芳撑着床板靠在了床头，侧脸看着吕弘阳：“每次都是这样，回来没有多长时间就要走。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有哪天晚上睡过一次安稳觉？你答应了你儿子明白要带他去动物园的，明天你能回来么？”

　　“应该不能。”吕弘阳倒是斩钉截铁：“这个案子破获之前，恐怕我都没什么时间。明天，就你带着他去吧。又不是没了我，动物园就不开了。”

　　陈丽芳冷哼了一声说道：“动物园没了你当然会开，孩子没了你这个父亲，也照样能长大是吧？”

　　吕弘阳套上了一条运动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咒着我死呢是么？”

　　陈丽芳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咒着你死？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只以为你是个普通的烂仔，你每次接到大哥的电话，要出去拼命的时候，哪天我不是夜不能寐？你说我盼着你死，当年你让人追杀的时候，我肚子上的这道刀伤是替谁挡的？”

　　陈丽芳将睡衣往开一拉，露出了里面的一切，而在她的肚子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刀痕。

　　看着陈丽芳肚子上的伤疤，吕弘阳一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终于有一天你告诉我其实你不是烂仔，你其实是个警察。你说你以后再也不用卧底了，再也不用半夜出去和人火~拼了，你和我求婚，说以后一定好好照顾我。”陈丽芳指着吕弘阳的鼻子：“这就是你的照顾？当了警察，天天半夜三更出去查案，你儿子马上就要上小学了，这几年，你可有一次参加过家长会？你知道他在哪个班？你知道他语文数学考多少分？”

　　一连串的逼问让吕弘阳哑口无言，只能无力说道：“你也知道，当警察就是这样，明天回来的时候，我会给儿子带玩具，跟我对他说一声抱歉。”

　　吕弘阳不停留，转身走出了卧室。

　　他走进了儿子的房间，吕小驴躺在床上睡得很熟。吕弘阳默默看了一会儿，走出了房间。

　　“他长这么大了。”吕弘阳说道。

　　陈丽芳靠在房门上：“你快要错过他的整个童年了。而这个年纪的孩子，是最需要父亲陪伴的。”

　　吕弘阳站在陈丽芳面前，他将自己的额头贴着陈丽芳的额头，双手环抱着她的腰，一句话都不说。

　　“你啊，每次惹我生气了就这样，真是拿你没办法。”陈丽芳说道：“我知道你职业特殊，明天记得带礼物给儿子。他很想和你去动物园的。”

　　“下次一定。”吕弘阳说道。

　　走出门外，林川已经等着了。

　　看到林川，吕弘阳多少有些无奈，不知道刚才吵架的声音，林川是否听到了。

　　“走吧。”吕弘阳说道。

　　林川只是抬着头，他看到了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正站在阳台上，透过落地窗往下看。

　　像是五岁的自己。

　　“愣什么呢？”吕弘阳说道：“走了，刘璐杰和赵壮英已经在公~安局等着我们了。”

　　榆州市公~安局办公室内。

　　赵壮英正站在窗边，看着漆黑的夜空。一双胳膊从背后环住了她，那个人自然是刘璐杰。办公室没有开灯，只有星光照了进来。刘璐杰将自己的脑袋靠在赵壮英的肩膀上，一句话也不说。赵壮英的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脑袋上，正在替他按摩。

　　“不用那么累。”赵壮英柔声说道：“一步一步来。”

　　刘璐杰闭着眼睛：“技术组的人还在调查，不过我想用不了多长时间了。我也不是着急，我只是一想到那五个惨死的孩子，就总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五个孩子，一定丢了很长时间了，否则不可能全省都没有这样的失踪报案，只是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赵壮英并没有和刘璐杰分析案情，在队员们还没有到来之前，这是一段十分短暂的只属于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

　　“你说。”赵壮英问道：“我们以后生几个孩子。”

　　刘璐杰亲了赵壮英一口：“这个当然是听你的。只不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父母愿意将你嫁给我。”

　　赵壮英转过了身子来，面对面看着刘璐杰：“所谓婚姻大事，是自己的大事，而不是父母的大事。他们老两口都是医生，自然也希望我找一个医生。但是我从小就和他们不一样，他们一个内科一个外科，只有我毅然决然选择了法医专业。其实我从小就有英雄崇拜情节，你就是我的英雄。”

　　刘璐杰摇摇头：“我可从不觉得，我自己算是什么英雄。在我眼中，英雄是什么呢？英雄是在人们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解救他与水火的人。而我们呢，永远是在被害人死去之后才出现。我们只是守住了这个社会的最后一条底线，我们可不是什么英雄。”

　　赵壮英摸着刘璐杰的脑袋：“做所有人的英雄没什么意思，你只做我一个人的英雄就好。我了解你是什么样子的人，你从来不居功自傲，年纪轻轻就是副处级别的，还有谁能做到？等抓到那个所谓的犯罪顾问，我们就结婚好么？”

　　“犯罪顾问啊。”刘璐杰认真说道：“实际上，我没有什么把握。现在我连他的一点先说都没有，而他却总像是无处不在一样。我自己承认，每一次，我都比他慢那么一点，可只是慢那么一点，就足够他将凶手杀死。”

　　“我相信你。”赵壮英认真说道。

　　“每次你都无条件站在我身后。”刘璐杰抱住了她：“女大三抱金砖，现在我就抱着一块大金砖啊。”

　　“我不是耿玉儿那样的小女生了，马上我就三十岁了。”赵壮英说道。

　　而赵壮英嘴里的小姑娘耿玉儿，此刻正走在路上。

　　她手里还拿着一部手机。

　　“我和你爸爸早就说过，一个女孩子当什么刑警啊。像是你姑妈家的女儿，人家当个户籍警察多好，每天上班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平时也不忙，该几点下班就几点下班，哪儿像是你一样，天天半夜都不能休息，一天天熬夜，你平时看新闻么？多少人就是因为这样，猝死了，二十来岁就猝死了。”

　　耿玉儿独自一人走在黑暗的街道上：“哎呀，妈，你就别唠叨了，路都是我自己选的，你说的工作很好，可我就是不喜欢。我不喜欢行尸走肉一样，一眼就能望到老的工作。我喜欢在一线工作，我喜欢刑警这份工作。”

　　“你喜欢，你喜欢能怎么样？”耿玉儿的妈妈说道：“一个女孩子，当刑警不知道危险啊？去年你爸和我说，他有一个同学就是当刑警的。后来抓捕一个罪犯的时候，被罪犯捅了整整二十刀！二十刀啊！你知道是什么概念么？肠子肚子都出来了……”

　　“你确定要和我说这些？”耿玉儿说道：“放心吧，我上学的时候学过格斗的。”

　　“格斗。”耿玉儿妈妈说道：“女孩子再怎么练？能比歹徒还厉害？”

　　“行了行了。”耿玉儿说道：“我马上就要走到公~安局了，不说了，明天回家再给你打电话啊，和我爸问个好。”

　　“他那人啊，倔脾气……”

　　知道耿玉儿挂断电话之前，她还听到了妈妈喊道：“你闺女让我问你好，睡觉吧，她又有案子了。”

　　挂断了电话，耿玉儿摇摇头。

　　她看着天边挂着的月亮，暗自伤怀。工作方面一点长进都没有，天天被副队长骂。在家里，父母又不理解自己，一有机会就让自己辞职。而现如今，身体又不给自己面子，偏偏在这关键的时刻来亲戚。

　　只是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的上“乐意”两字呢。

　　一辆车从身后驶来，林川降下了玻璃：“耿玉儿，上车。”

　　原来，是吕弘阳载着林川来到了附近。

　　耿玉儿上了车，对两人说道：“技术科的同事还在调查，信号基本已经确定了，但是具体的方位，并不清楚。他们还在调查，不过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能找到谢腾飞了。”

　　“他大爷的谢腾飞，让老子一个好觉都睡不了。”

　　吕弘阳骂道。